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跳水了
夜幕降臨,院子裏的燈光昏黃。
李玉華站在門口,第無數次抬頭看向巷子口的方向。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蕭浩然還沒回來。
“都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來......”
她小聲嘟囔著,語氣裏有些擔憂。
蕭定國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裏夾著根煙,火星子在黑暗裏明明滅滅。
他抬頭看了眼李玉華的背影,聲音低沉:“別擔心,浩然既然下了決心,就一定會把這事辦妥。”
“可都這麽久了......”李玉華轉過身,眉頭皺得緊緊的,“離個婚能用這麽長時間?我就怕......我就怕他心軟,又被張二妹那張嘴給說動了。”
這些年她看得太清楚了,蕭浩然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張二妹隻要一哭,他心就軟了。
蕭靜文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著碗熱茶遞給李玉華:“媽,你別太擔心了。二哥這次是真的看清楚了,他不會再被騙了。”
李玉華接過茶碗,捧在手裏,卻沒心思喝。
她看著茶水裏映出的燈光,有些恍惚:“我是擔心他一時心軟,又把人給接回來。到時候這日子還怎麽過?”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就隻能分家了。
可是蕭浩然本性不壞,她真的不想看見他被張二妹一直拖累。
“不會的。”蕭靜文語氣堅定,“二哥這次變化很大,我能看出來。他以前總是護著張二妹,現在不一樣了。媽,你就放心吧。”
蕭定國淡淡地說道:“浩然是個男人,既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要離婚,就不會反悔。你別把他想得那麽沒用。”
李玉華聽了,心裏稍微安定了些。
可她還是忍不住往門口看,手裏的茶碗端得高高的,一口都沒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子裏靜得隻能聽見蟲鳴聲。
李玉華的心越揪越緊,她把茶碗放在石桌上,又走到門口,探頭往外看。
巷子裏黑漆漆的,什麽動靜都沒有。
“要不......我去找找?”李玉華轉身看著蕭定國。
蕭定國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不用,再等等。”
話音剛落,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李玉華心頭一緊,趕緊往前走了兩步。
借著月光,她看到一個人影踉踉蹌蹌地走過來。
那身形是蕭浩然沒錯,可走路的樣子怎麽這麽奇怪?
等人走近了,李玉華整個人都愣住了。
蕭浩然渾身濕透,頭發還在往下滴水。
衣服貼在身上,一步一個水印子。
他臉色慘白,嘴唇都有些發青,走路的時候還打著哆嗦。
“這......這是怎麽回事?”
李玉華快步迎上去,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麽渾身濕透了?是不是掉水裏了?”
蕭定國也站了起來,眉頭緊皺。
蕭靜文更是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二哥,你這是怎麽了?”
蕭浩然站在院子裏,渾身濕漉漉的,水滴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可牙齒打顫得厲害,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我沒事......”
“沒事?”李玉華瞪大了眼看著他,“你這樣子還叫沒事?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蕭浩然深吸了口氣,抖著聲音說道:“婚......婚沒離成......”
李玉華心頭一沉,臉色瞬間就變了:“沒離成?為什麽?是不是她又哭了,你又心軟了?”
“不是......”蕭浩然搖搖頭,聲音更抖了,“去的路上,她......她跳河了......”
“什麽?!”李玉華整個人都僵住了。
蕭靜文也愣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
蕭定國眉頭皺得更緊,沉聲問:“然後呢?”
蕭浩然咬著牙,身體凍得住瑟瑟發抖,“我,我把她救上來了,送去醫院,在醫院待了一會兒才回來......”
他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不知道是被河水嗆的,還是心裏委屈。
李玉華聽完,心裏五味雜陳。
她看著蕭浩然那副濕透了的樣子,又心疼又生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別著涼了。”
她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裏的煩躁,“濕衣服趕緊換下來,等會兒再說。”
蕭浩然點點頭,踉蹌著往屋裏走。
蕭靜文趕緊跟上去:“二哥你等等,我去給你燒熱水。”
兩個人進了屋,院子裏隻剩下李玉華和蕭定國。
李玉華站在那兒,看著地上那灘水漬,突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抬起手,狠狠揉了揉太陽穴,長長歎了口氣:“這個張二妹,可真是陰魂不散......”
蕭定國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我今天聽了你們爭吵的內容,這個二兒媳我也不喜歡。”
李玉華轉頭看著他,眼裏全是疲憊:“不喜歡有什麽用?她現在跳河自殺,浩然又把她救了,這婚還怎麽離?”
蕭定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等她出院了再離也不遲。”
“我就怕夜長夢多。”李玉華歎了口氣,眼裏流露出些許的擔憂,“張二妹一家都是難纏的,我倒不是害怕他們,就是覺得......惡心人。”
她說到這兒,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些年和張家打交道,她是真的受夠了。
那一家子人,什麽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每次都能惡心到人。
蕭定國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寬心,還有我呢。”
李玉華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著蕭定國,看著他那張在夜色裏顯得有些模糊的臉。
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邊,還有個能依靠的人。
這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們,什麽事都得自己扛。
天塌下來也得撐著,累了也得咬牙堅持。
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麵對所有問題,習慣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
可現在,突然有人說“還有我呢”。
李玉華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像是酸澀,又像是溫暖。
她喉嚨發緊,眼眶有些發熱。
她趕緊別過臉,不想讓蕭定國看到自己的眼淚。
她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啞:“嗯,我知道了。”
蕭定國看著她的背影,沒再說話。
他知道,李玉華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這個女人看著堅強,其實心裏也會累,也會怕。
李玉華想起今天張二妹那副樣子,想起她跳河的事,心裏就一陣煩躁。
“你說,她是真的想死,還是故意裝的?”李玉華突然開口。
雖然真的不喜歡張二妹,也想著他們盡快離婚,但是,李玉華可真沒殺人的念頭。
要真是因她而死,李玉華的心裏也不好受。
蕭定國想了想:“應該是裝的。真想死的人,不會選在去離婚的路上。”
“我也覺得是裝的。”李玉華冷笑一聲,“她就是想用這招拖住浩然,讓他心軟。”
蕭定國點點頭:“所以你更不用擔心。這種人,越是鬧得凶,越說明她心虛。”
李玉華聽了,心裏稍微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