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是你奶奶
次日，用過早飯後。
蕭定國放下碗筷，看著李玉華欲言又止。
李玉華正在收拾碗筷，察覺到他的目光，停下手裏的動作：“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
蕭定國咳了一聲，往她的跟前湊了湊，嗅到了她身上的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心跳莫名有些加速，然後坐直了身子，繃著臉說道：
“玉華，我想請政委和許團長來家裏吃頓飯。”
李玉華手裏的碗停在半空，轉過頭看著他。
蕭定國繼續說道：“要不是他們告訴我家裏的消息，我現在……”
他聲音頓住，喉嚨有些發緊。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李玉華帶著孩子們改嫁了。
那種以為失去一切的感覺，像根刺一樣紮在心裏，他不說，但是不代表他就真的毫不在意。
“我還以為你真的嫁人了。”
所以他也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沒想到還有和家人重逢的一天。
李玉華聽出他話裏的情緒，心裏一軟。
她放下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那就請，應該的。”
蕭定國鬆了口氣，臉上的緊繃也跟著鬆開。
李玉華想了想，問道：“他們有什麽忌口的嗎？愛吃什麽？”
蕭定國搖搖頭，“都是當兵的，不挑食，什麽都吃。”
李玉華點點頭，想著應該買什麽菜。
雖然他們不挑食，但是吧，也不好真的隨便做點什麽。
她轉身對著屋子裏喊：“靜文！跟媽去買菜！”
話音剛落，蕭靜文從屋裏探出頭：“哎，來了！”
收拾了一通，過了十幾分鍾，母女倆提著籃子往菜市場走。
路上，李玉華一邊走一邊念叨：“雞鴨魚肉都得準備點，再買點新鮮蔬菜。對了，還得買點酒。”
蕭靜文在旁邊聽著，偷偷地笑了好幾聲。
她覺得媽媽這樣認真張羅的樣子，特別像個真正的主婦，是那種有丈夫的，而不是守寡拖著孩子的。
蕭靜文覺得這樣挺好的，李玉華也能有個屬於自己的依靠。
買完菜，李玉華看了看時間，時間還早，拉著蕭靜文往文具店走。
“馬上開學了，得給你和麗梅準備點文具。”
蕭靜文愣了一下：“媽，我的還能用……”
“舊的就別用了。”
李玉華打斷她，聲音裏帶著點不容置疑：“該換新的就換新的。”
蕭靜文心裏一暖，眼眶有點熱。
她跟著李玉華走進文具店，看著媽媽挑選本子、筆、橡皮、尺子……
一樣一樣地往籃子裏放。
那些平平常常的文具，在蕭靜文眼裏卻像是什麽貴重的禮物。
她想起以前，每次開學，她都得撿哥哥們用剩下的本子，把用過的頁撕掉，接著用。
筆也是舊的，橡皮都擦得隻剩一小塊。
現在媽媽給她買新的，還是成套的。
蕭靜文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不讓李玉華看到。
過了一會兒，她平複好情緒，轉回來，又拿起一套一模一樣的文具：
“媽，我也給嫂子挑一份。”
李玉華看著她，眼睛裏滿是欣慰：“好，你有心了。”
付完錢，母女倆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蕭靜文提著菜籃子，李玉華拎著文具。
兩個人說說笑笑，心情都很好。
可剛走到家門口，李玉華就停住了腳步。
她看見院子的大門口，站著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等他們轉過身了，李玉華這才看清，不就是趙桂花和蕭建軍。
趙桂花正彎著腰，透過沒有關嚴實的門縫，往院子裏張望。
蕭建軍站在她旁邊，也在往裏看。
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像兩隻想偷雞的黃鼠狼。
實在是不像好人。
李玉華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胸口憋著一股氣，往上湧。
這兩個人還敢來！
她大步走過去，冷聲說道：“你們想幹什麽？”
趙桂花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抖，僵硬的轉過身來。
看到是李玉華，她臉上的慌張一下子就消失了，然後嘲諷起來：“喲，這還真是你家啊，真的發達了啊？”
確定是李玉華的家，她腰杆子都直起來不少，抬起手將院子門一推，院子裏的情景一覽無遺，趙桂花眼睛裏閃著貪婪的光：
“換了這麽好的房子？住著肯定舒坦吧？”
她的聲音尖尖的，帶著點酸味。
這麽好的房子，居然跟他們沒關係，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李玉華冷著臉，一字一句的說道：“跟你們沒關係。滾。”
趙桂花聽到這話，臉色馬上變了。
“李玉華！你怎麽說話呢！你身為兒媳，怎麽能這麽大逆不道！”
“你這樣的人，該天打五雷轟！”
李玉華冷笑一聲，“我不是你兒媳。”
趙桂花愣住了。
李玉華麵冷如霜，語氣更是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雪，“我的孩子們，和你也沒關係。”
“當初你不顧我們母子幾人的死活，獨吞了定國的撫恤金，把我們趕出去。”
“從那時候起，我們就沒關係了。別到處亂認親戚。”
趙桂花聽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滿腔的憤怒，惡狠狠地瞪著李玉華：“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你們之間的血緣！”
“你才是這個家的外人！你才應該從這個家滾出去！”
蕭建軍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哪有你這樣當兒媳的！”
他看著李玉華，語氣很不屑：“換做是我媳婦兒敢這麽對我媽不孝順，我早就把她打死了！”
李玉華聽完，胸口的那股氣更盛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裏的怒火。
“看來你們是來鬧事的。”
她對著院子裏大喊：“振華！浩然！出來！”
“有人來鬧事！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院子裏馬上傳來動靜。
蕭振華和蕭浩然幾乎同時衝了出來。
蕭浩然一看到趙桂花和蕭建軍，臉色馬上黑了。
他又急又怒，擼起袖子，揚起拳頭就往他們走：“你們還敢來！”
“還敢欺負我媽！”
趙桂花看到蕭浩然衝過來，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聲音都變了調：“浩然……浩然你要幹什麽……”
蕭浩然冷笑：“幹什麽？揍你們啊！”
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蕭建軍看到這架勢，也慌了。
他拉著趙桂花，想跑。
可蕭振華已經走到了門口，擋住了去路。
他看著趙桂花，眼神冷得像冰：
“你還敢來。”
趙桂花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振華，我……我是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