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各論各的
李玉華早上五點就起了，到廚房開始和麵。
她把麵團揉得筋道，蓋上濕布醒著，又去調餡料。
豬肉剁得細細的，加上蔥薑末，倒點醬油和香油，順著一個方向攪拌，直到肉餡上勁兒。
蕭浩然打著哈欠從屋裏出來，頭發還豎著：“媽，這麽早啊。”
“早點起，東西才能準備齊。”李玉華頭也不抬，“你去把昨天買的麵粉搬出來，再把蒸籠擦幹淨。”
“哎。”蕭浩然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
等包子都蒸上了，李玉華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看了眼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浩然，你在家看著點，我去店裏。”
“媽，我跟你一起去吧。”蕭浩然放下手裏的活兒，“一個人忙不過來。”
李玉華想了想，點頭：“也行，那你把這些包子都裝籠屜裏，咱們一塊兒拿過去。”
兩個人提著籠屜，往早餐店走。
路上已經有早起的人了，挑著擔子趕集的，騎著自行車上班的，來來往往挺熱鬧。
到了店門口，李玉華掏出鑰匙開門。
店麵不大，但收拾得幹幹淨淨。
幾張桌子擦得鋥亮，凳子擺得整整齊齊。
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包子、油條、豆漿、粥，價錢都寫得清清楚楚。
李玉華把籠屜放在蒸鍋上，又去燒水。
蕭浩然在旁邊幫忙，洗碗擦桌子擺碗筷。
沒多會兒，門口就有人來了。
“華姐，今兒有啥好吃的？”
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探頭進來，笑得憨厚。
“老張啊，今天有肉包子，剛出鍋的，可香了。”李玉華笑著招呼。
“那給我來四個，再來碗豆漿。”
“得嘞！”
李玉華麻利地給他裝好，老張付了錢，端著碗就在店裏坐下了。
他咬了一口包子，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哎呀，這味兒，絕了！”
李玉華笑了笑，沒說話，轉身又去忙活。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客人，有買了就走的，也有坐下來慢慢吃的。
店裏漸漸熱鬧起來。
蕭浩然在旁邊幫忙收拾桌子，洗碗筷，忙得腳不沾地。
等到上午十點多，客人才慢慢少了。
李玉華擦了擦手，坐下來歇口氣。
她從兜裏掏出個小本子，翻開看了看。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每天的收入和支出，一筆一筆都清清楚楚。
“浩然，你過來。”
蕭浩然放下手裏的活兒，走過去：“媽，咋了？”
李玉華把本子遞給他：“你看看，這半個月咱們掙了多少。”
蕭浩然接過來，眼睛瞪得老大：“媽，這……這也太多了吧？”
“是不少。”李玉華點點頭，“不過這裏頭，有一部分錢是要分給彪哥的，咱們得分給他。”
“那也行啊，媽，咱們還能留一半多呢！”蕭浩然高興得不行。
李玉華笑了笑：“行了，別高興得太早。咱們下午去找彪哥，把錢分給他。”
“啊？這麽快就分？”蕭浩然有點意外。
“一碼歸一碼，該分的錢一分都不能少。”李玉華站起來，自顧自的說道：“而且得讓彪哥看見點錢，知道咱們這店是真掙錢的。不能讓人家傻等，對我們沒信心。”
“那……那行吧。”蕭浩然撓了撓頭。
下午，李玉華帶著蕭浩然，往黃正彪那兒去了。
黃正彪住的地方不算遠，一個挺氣派的院子。
門口站著剛出來透口氣抽煙的兩個人，看見李玉華，馬上笑著打招呼：“華姐來了！”
“嗯，彪哥在嗎？”
“在呢在呢，您快進去。”
李玉華帶著蕭浩然進了院子。
院子裏收拾得挺好，有花有草的，還養著幾隻鳥。
黃正彪正坐在廊下喝茶，看見李玉華，馬上站起來：“華姐，來了啊！”
“嗯，彪哥。”李玉華笑著打招呼。
黃正彪的目光落在蕭浩然身上，眼睛一亮：“這就是大侄子吧？”
蕭浩然被這一聲“大侄子”叫得渾身不自在，趕緊擺手：“彪……彪哥，您別這麽叫……”
“咋了？我叫你華姐一聲姐，你不就是大侄子嗎？”黃正彪笑得爽朗。
李玉華也有點不好意思：“彪哥，別這麽叫，浩然跟你年紀差不多大，各喊各的就成了。”
“那哪兒行！”黃正彪爽朗的笑了起來，“華姐是我姐，那浩然就是我侄子。這輩分可不能亂。”
蕭浩然臉都紅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黃正彪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來來來，坐下說話。”
幾個人在廊下坐下，黃正彪給他們倒了茶。
“華姐，今兒來是有事吧？”
“嗯。”李玉華從兜裏掏出個布包，打開來，裏頭是一遝錢。
她數出一百五十塊，推到黃正彪麵前：“彪哥，這是你這半個月的分紅。”
黃正彪愣了一下，看著桌上的錢，又看看李玉華：“華姐，這……這也太快了吧？”
“一碼歸一碼，該分的錢一分都不能少。”李玉華認真地說道：“而且我得讓你看見點錢，知道這店是真掙錢的。”
黃正彪笑了，“華姐，你這也太見外了。咱們這關係，還用這麽著急嗎？”
“就是因為咱們關係好，才得分得清清楚楚。”李玉華說得坦**，“不然以後說不清了，反倒傷感情。”
黃正彪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感慨。
他伸手拿起那一百五十塊，又抽出五十塊，遞給蕭浩然：“大侄子，這是見麵禮。”
蕭浩然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彪哥，這……這不行，我不能要！”
“咋不行？我給我侄子點見麵禮，天經地義的。”黃正彪笑著說道。
李玉華噗呲笑了，“彪哥，這真不行。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我還欠著你一屁股賬呢。”
這話說得太實在，黃正彪聽了，反倒笑了：“華姐，你這人啊，太較真了。”
他把錢往蕭浩然手裏塞：“拿著吧，我給我侄子的，又不是給別人。”
蕭浩然看看黃正彪，又看看李玉華，不知道該咋辦。
李玉華的臉色正經了不少，對著黃正彪一本正經的說著：“彪哥，這錢我們真不能要。你幫我的，我都記著呢。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黃正彪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強求，隻好把錢收了回來。
他歎了口氣：“華姐，你這人啊，就是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是得把賬算清楚。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欠了就得還。”
黃正彪點點頭，也不再說啥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了華姐，我那個大哥，你考慮得咋樣了？”
李玉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上次提的那個相親對象。
她笑了笑：“彪哥，不好意思啊，我男人回來了。”
“啥？”黃正彪手裏的茶杯差點沒拿穩，“你男人……回來了？”
“嗯，他沒死，都是誤會。”李玉華臉色十分平靜，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了一些弧度，“現在回來了，日子過得挺好的。”
黃正彪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那……那挺好的。”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華姐，我覺得你跟我大哥挺般配的。”
蕭浩然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出聲：“彪哥，我爸回來得可真及時。”
黃正彪也樂了：“是啊，回來得可真及時。”
他放下茶杯，看著李玉華：“不過華姐，不管咋樣，你這個姐姐我是認定了。”
“還有浩然，這個大侄子我也很喜歡。”
蕭浩然被他這麽一說，又有點不自在了。
他撓了撓頭：“彪哥，咱們年紀差不多大，你就別喊我大侄子了，怪別扭的。各喊各的不行嗎？”
黃正彪哈哈大笑：“行行行，那就各喊各的。不過華姐這聲姐，我可得一直喊著。”
“那是自然。”李玉華笑著點頭。
幾個人又說了會兒話，李玉華才起身告辭。
黃正彪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走遠，才轉身回了院子。
他坐在廊下，端起茶杯，卻沒喝，歎了口氣，喃喃自語：“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