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蕭建軍發瘋了
早上的太陽從霧裏鑽出來,照在早餐店門口那塊地上。
李玉華係著圍裙在蒸籠邊上忙,一籠籠包子熱騰騰端出來,那個香味飄得老遠老遠的。
“華姐,給我來兩個肉包!”
“好嘞!”
店裏頭人進進出出的,桌子全坐滿了。有急著去上工的,端著碗喝豆漿喝得呼呼響;有帶著娃兒的,正給孩子夾包子吃。
李玉華手腳快,收錢找錢,招呼客人,忙得團團轉。
額頭上汗都冒出來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回身又去蒸籠那邊端包子。
店門口那兒,人堆裏頭,有個人影靠著牆根站著。
蕭建軍穿著身破衣裳,頭發亂蓬蓬的,臉上也髒兮兮的。
眼睛直愣愣的,嘴角掛著哈喇子。
手裏頭捏著把菜刀,藏在後頭。
他盯著店裏頭忙的李玉華,眼珠子裏頭有種說不上來的光。
嘴裏頭咕噥著:“殺了她啦……殺了她……媽講的嘛……都怪她……”
人群慢慢散開了,他挪了兩步。
又挪了兩步。
李玉華低著頭裝包子呢,沒留意門口那邊的動靜。
蕭建軍忽然怪叫一聲,從門口衝進來了!
“去死啦你!”
他舉著菜刀,直愣愣朝李玉華撲過去。
刀刃讓太陽一照,亮晃晃的。
李玉華聽見聲音,猛回頭。
看見那把刀朝自己臉上砍來,整個人都呆住了。
“啊——”
店裏的人全嚇得叫起來了。
有人想去攔,可蕭建軍跟瘋了一樣,勁兒大得嚇死人,一把就推開那人了。
眼瞅著刀就要落下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手從邊上伸過來,死死抓住蕭建軍的手腕子。
“住手!”
蕭定國也不曉得啥時候來的,他本來是路過店裏頭,瞧見李玉華在忙活,就想進來搭把手。
哪曉得剛進門,就碰上這檔子事。
他手上使勁兒,蕭建軍的手腕子被捏得咯咯響。
“哎喲!疼啊!疼死了!”蕭建軍疼得直叫喚。
可他還是抓著菜刀不撒手,另一隻手亂揮,想掙脫開。
蕭定國板著臉,一腳掃過去,蕭建軍整個人摔地上了。
“砰!”一聲。
菜刀掉地上了,響得挺脆。
蕭定國一腳踩刀上,彎腰把蕭建軍的胳膊給反剪到後頭去。
“老實呆著!”
蕭建軍還在那兒撲騰,嘴裏頭罵罵咧咧:“放開我啊!我要殺了她!殺了她啦!她害死我媽了!我要給媽報仇呢!”
蕭定國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人,腦門子上全是汗,臉漲得紅通通的,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淌。
那雙眼睛空****的,跟瘋子似的。
“建軍?”
蕭定國皺著眉頭,沒想到是蕭建軍。
更沒想到蕭建軍傻成這副樣子了。
李玉華這才緩過勁兒來,腿都軟了,差點站不住。
她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喘氣,心跳得跟要從胸口蹦出來一樣。
剛才那會兒,她還真覺得自己完了。
“定國……”她說話都打顫。
蕭定國抬頭看她,“你不要緊吧?”
“我……我沒事呢……”李玉華咽了口唾沫,“虧得你來得快……”
店裏頭的客人都嚇得夠嗆,有幾個跑出去了。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圍旁邊看熱鬧。
“這人誰啊?”
“看著跟瘋子一樣……”
“嚇死人了,大白天的就敢拿刀砍人……”
李玉華穩了穩神,衝店裏的人喊:“麻煩誰去報個警啦,說有人拿刀傷人。”
“哎,我去!”一個年輕後生應了一聲,轉身就跑出去了。
蕭建軍還在地上撲騰呢,嘴裏頭罵得更凶:“你這個毒婦啊!都怪你!都怪你害死我媽的!”
“我媽講了,都怪你!你害得我們家破人亡啦!我要殺了你!給媽報仇!”
李玉華聽了一愣。
她走過去,盯著蕭建軍:“趙桂花死啦?”
蕭建軍瞪著她,眼珠子通紅:“你還裝啥呢?!你害死她的,你還裝不曉得?!”
“我啥時候害死她了?”李玉華皺著眉頭,“她咋死的?”
“就是你害的啦!你讓警察抓她!她坐牢了呢!在牢裏頭病死的!都怪你!”蕭建軍嘶吼著。
李玉華心裏頭一沉。
趙桂花真死了?
可她啥時候害過她呢?
趙桂花是因為舉報蕭定國,還指使蕭建軍去偷東西打人,才給警察抓走的。
這咋能怪到她頭上呢?
還有,趙桂花要是真死了,蕭建軍咋會曉得的?
他不是一直在醫院待著嗎?
李玉華盯著蕭建軍,心裏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誰跟你講的?”她冷著臉問。
“我……”蕭建軍愣了一下,眼神飄忽。
“誰跟你說,趙桂花是我害死的?”李玉華往前走了一步。
蕭建軍咬著牙,不吭聲了。
張二妹躲角落裏頭,小聲罵了句廢物,“廢物啊!這點小事都辦不成!”
李玉華下意識抬頭,朝著張二妹那邊瞄了一眼,正好對上張二妹的眼神。
張二妹站門口那兒,臉色難看得很,眼裏頭閃過一絲慌張。
扭頭就跑。
沒過多久呢,警察來了。
兩個穿製服的警察走進店裏頭,看見地上的蕭建軍,又看看掉地上的菜刀。
“咋回事啊?”
李玉華把剛才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警察聽完了,臉色都變了。
“拿刀傷人?這可是重罪呢。”
他們走過去,從蕭定國手裏頭接過蕭建軍。
蕭建軍還在那兒撲騰,“放開我啦!她害死我媽了!我要報仇呢!”
“老實點!”警察把他手給銬上了。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毒婦啊!你害得我媽死在牢裏頭!你不得好死!”蕭建軍衝著李玉華吼。
李玉華冷著臉看他,“我沒害過趙桂花。她是因為自己做的事兒,才給抓進去的。”
“你胡說啊!你就是害死她的凶手!”蕭建軍瞪著她。
警察把他往外拖,“走,跟我們去趟派出所。”
蕭建軍還在撲騰,可勁兒沒警察大,給拖出店門了。
嘴裏頭還在罵:“李玉華!你不得好死啊!我媽會來找你的!她會來找你報仇的!”
聲音越來越遠了,最後在巷子裏頭聽不見了。
店裏頭的客人全給嚇跑了,就剩幾個還沒走的。
李玉華深吸了口氣,轉身看蕭定國。
“你不要緊吧?”
蕭定國點點頭,“我沒事呢。”
話音剛落,李玉華就瞧見他手上有血。
“你受傷了!”她驚叫一聲。
蕭定國低頭看了看手,右手虎口那兒裂了道口子,血順著手掌心往下淌。
“沒啥,小傷呢。”他淡淡說。
“啥小傷啊!都流血了!”李玉華趕緊拉著他坐下,“你等著哈,我去拿藥箱。”
她轉身跑後頭去,翻出個鐵皮藥箱,又端了盆水過來。
“把手伸出來。”
蕭定國伸出手。
李玉華拿起毛巾,沾了水,小心小心地擦掉血跡。
傷口不深呢,可是裂得挺長。
“疼不疼啊?”她邊擦邊問。
“不疼。”
“都流這麽多血了還不疼?”李玉華瞪他一眼,“你就逞能啦你。”
她從藥箱裏頭拿出碘酒跟紗布,給他消毒包紮。
動作輕得很,怕弄疼他。
蕭定國看著她低著頭,認真給自己包紮,心裏頭暖烘烘的。
“你咋就這麽不顧自己呢?”李玉華邊包紮邊念叨,“萬一他不是拿刀,是拿槍呢?萬一他勁兒更大呢?你這樣衝上去,要是出了事咋辦啊?”
蕭定國沉默了會兒,才開口:“我瞧見他要傷你,啥都沒想呢,就衝過去了。”
“你……”李玉華抬起頭,對上他眼睛。
“你沒事就好呢。”
李玉華鼻子一酸,眼眶熱熱的。
“你這人啦……”她低下頭,繼續包紮,“就曉得講這些……”
蕭定國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拍她肩膀,“別哭啦。”
“我沒哭呢。”李玉華倔強地說。
她抹了抹眼睛,把紗布係好了。
“行了,包好了。這幾天別沾水啊,傷口要是裂開了就麻煩了。”
“嗯。”
李玉華收拾好藥箱,抬頭看著他。
“定國,謝謝你啊。”
“謝啥呢?”蕭定國皺著眉頭,“咱倆是夫妻,我保護你是應該的嘛。”
李玉華心裏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