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花多貴呀
晚上,時明遠手捧一束花,從後門進了蘇言的屋,花遞到她麵前。
“言言!恭喜你。”
蘇言愣了愣。
那是一束用報紙簡單包裹著的鮮花,幾枝淡粉色的玫瑰,幾朵白色的茉莉,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用一根麻繩係著。
在八十年代,鮮花可是稀罕物,尤其是這樣搭配成束的,肯定不便宜。
她接過花,喜歡倒是喜歡,不過也帶著心疼。
“你怎麽買花了,多貴呀。”
時明遠笑了笑。
“貴是貴了些,可是你得了這麽大的榮譽,該慶賀,再貴也值得。”
蘇言捧著花,低頭聞了聞。
花香淡淡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遙想前世,嫁給時明輝那麽多年,也沒見給自己買過花。
“謝謝。”
蘇言抬頭看向時明遠,注意到他左臂的動作有些不自然,手也不自覺地往上輕輕碰了碰。
“你的傷,還沒好嗎?”
時明遠見她擔憂,條件反射地“嗯”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舒展開。
“沒事,快好了。”
“真的?”
蘇言不太信,小心地抓住他的手腕。
“讓我看看。”
卷起時明遠的袖子,借著燈光仔細檢查。
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周圍的淤青也淡了許多,但手臂還有些腫脹。
“還說沒事,這不還腫著嘛。你別不在意,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不礙事,你別擔心。”時明遠將袖子拉下,擋住傷口。
這樣蘇言就看不見了,也不會讓她為自己提心吊膽。
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小玻璃瓶,那是平時用來插野花的。
“我去倒點水,把花養起來。”
“好!”
擺弄完花朵,蘇言坐在時明遠身邊,兩人之間就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言言,今天的你很棒,我在台下看著,替你高興。”
蘇言笑了,頭靠在時明遠的肩膀上。
“謝謝!那麽多人看著,我其實很緊張,最後堅持下來了,想想覺得很不真實。”
“怎麽不真實?”
時明遠側頭看她,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那是你應得的,你畫的那些圖紙,能看出來相當用心。我還沒見過那樣的公交車呢,真不知道你的小腦瓜子是怎麽想出那麽棒的點子來的。”
蘇言低下頭,“噗”地笑出了聲。
心想,我可是後世來的,十幾年後的公交車長什麽樣我會不知道?不過是照抄而已,真沒什麽。
隻是這話說了恐怕也沒人信,算了,還是不說了,就讓人人都以為她很棒吧!
“其實也得謝謝你。”
時明遠疑惑:“謝我?謝我什麽?”
蘇言調皮地捏了捏時明遠的下巴:“當然是謝謝你給我弄來的那些書啊,畢竟很多東西都是從書裏學來的。”
時明遠把下巴靠近蘇言一些,讓她的手不用伸太長,免得一會兒發酸:“書是書,人是人,書就在那兒,別人看了也不一定能有你的想法。是你自己用心琢磨,才有了那些設計,跟我給你的書沒多大關係。”
這話說得蘇言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很高興。
“這麽看好我?”
“當然,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
時家。
客廳。
時紅軍和劉小春幹坐著瞪眼。
中間隔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擺著兩個搪瓷杯,茶水早就涼透了,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茶垢。
劉小春歎氣:“唉,蘇宇海的閨女真厲害,原本是要嫁給咱明輝的,可惜明輝把握不住,可惜啊......”
話沒說完,又咽了回去。
時紅軍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事情都過去了,現在後悔有啥用?當初要是看緊些,也許沒那麽多破事發生。
“都怪那個唐梅。”劉小春憤恨,“要不是她勾引明輝,他和蘇言的婚事也不會黃。”
時紅軍擺手打斷。
“別提了,世上沒有後悔藥,明輝沒那福分。”
劉小春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時紅軍心裏也很懊悔。
今天下午在廠裏,他遠遠看見蘇宇海,那個曾經的親家被一群人簇擁著,臉上是掩不住的笑容和驕傲。
如果當初時明輝娶的是蘇言,那麽今天站在台上接受表彰的,會不會也有時家的一份榮耀?蘇言那孩子有才華,有本事,要是成了時家的媳婦,還能不幫著婆家?
可現在呢?
時紅軍閉上眼睛,不敢再想。
哪怕大兒子時明遠跟她關係不錯,似乎也離他們越拉越遠。
這時,屋裏傳來時明輝的怒罵。
“唐梅,你可真是個賤女人,你害我害得好慘呐,勾引我和你上床,好不容易肚子裏有動靜,居然把我孩子給弄掉了!”
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唐梅,心裏的憤怒無處宣泄,時明輝拎著一把椅子就要往地上砸。
蘇言的耀眼深深刺痛了他。
那原本是他的媳婦,被人恭維也該是他,就因為走錯一步,滿盤皆輸,他什麽都沒撈著。
他氣,他恨,他要發瘋。
唐梅縮在牆角,頭發散亂,臉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滲著血絲,抱著膝蓋,死死盯著時明輝。
“你砸啊,繼續砸啊,把房子拆了,把我也砸死!”
反正是你們時家的東西,與我也沒關係。
“你以為我不敢?!”
時明輝把椅子狠狠摔在地上,木腿斷裂,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幾步衝到唐梅麵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頭發。
唐梅突然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瞪著他。
“來呀,你打,你打死我,讓全家屬院的人都看看,時明輝是怎麽打老婆的,讓蘇言看看,她當初沒嫁給你,是多明智的選擇。”
唐梅簡直是在火上澆油。
時明輝的動作僵住了,他盯著唐梅,盯著這個毀了他一生的女人,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把他燒成灰燼。
“你還有臉提蘇言?”
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勾引我,害得我跟你上床,被蘇言撞見,她怎麽會跟我退婚?”
時明輝握著拳頭對著唐梅。
“是我又怎麽樣?”
唐梅尖叫著猛地站起身,雖然比時明輝矮一個頭,但那架勢像要撲上去跟他拚命。
“可你沒拒絕啊,時明輝,你沒拒絕,你抱著我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勾引你?你在我身上喘氣的時候,怎麽不想著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