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賭對了
沈昭昭想拒絕,但想到剛才他力排眾議的支持,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吉普車行駛在街道上,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
修宴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夕陽餘暉透過車窗,給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色,卻軟化不了那股子天生的痞氣和冷硬。
沉默在車廂裏蔓延,沈昭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斟酌著一個問題。
“喏。”
一個牛皮紙信封突然落在沈昭昭懷裏,她一愣。
“三百塊。”
修宴看著前方,語氣隨意,“當麵點清,過期不候。”
沈昭昭抓著信封,入手的分量讓她又是一怔。
這厚度明顯不止三百。
她打開一看,裏麵是厚厚的五遝。
“多了……”
“我說是三百就三百。”
修宴打斷她的話,“你應得的,能把老爺子從鬼門關拉回來,是厲害。”
“那你為什麽信我?”沈昭昭忽然問。
修宴挑眉,“老子做事,需要理由?”
他側頭,飛快掃了沈昭昭一眼,眼神裏帶著某種野性的光芒。
“看你比那幾個老家夥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
沈昭昭被他這蠻不講理的回答噎了一下,暗罵這男人死裝,心裏直翻白眼。
她倒是不知道,修宴此刻心裏卻想著,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紮他一針讓他吃了暗虧的人,沈昭昭是頭一個!
就衝這份本事,他就敢賭一把!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這丫頭,果然藏著真本事。
見沈昭昭不說話,修宴又賤兮兮地湊近了些,“怎麽?剛剛我是不是很威風?”
他靠得太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沈昭昭猛地回過神,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往車窗邊縮了縮。
“你幹嘛?”她板著小臉,暗罵這煞神有病,“開車就開車,哪能這麽分心的?你不要命,我還沒活夠呢!”
修宴眸色一沉,忽然猛打了下方向盤,一個急刹,吉普車直接歪停在了路邊。
巨大的慣性讓沈昭昭驚呼出聲,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椅。
她驚魂未定,憤怒地轉頭要質問,卻對上一雙暗沉洶湧的黑眸。
不等她說話,他猛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唔——”
沈昭昭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帶著懲罰的意味,粗暴而深入,幾乎要奪走她所有的呼吸。
他滾燙的唇舌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肆意掠奪。
沈昭昭拚命掙紮,雙手用力推拒,雙腿亂蹬。
修宴卻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將她禁錮得更緊。
直到沈昭昭感覺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退開些。
沈昭昭偏開頭,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用手背狠狠擦過自己的唇,“你明知道我是修舒明的未婚妻,你這是亂了綱常倫理,不道德!”
修宴臉黑,“狗屁綱常,那小子就是個短命鬼,你……”
“你是不是對林薇也這樣?”
“誰?滾滾滾!”修宴像是聽到了肮髒的東西,眸中戾氣暴漲,“把老子當什麽了?老子沒那麽不挑食。”
他盯著沈昭昭,眼神凶狠得像要殺人。
沈昭昭趁著他情緒激動的瞬間,猛地伸手按下車門鎖,用力推開車門,幾乎連滾爬爬跳下車,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子口。
修宴一直盯著那團狂奔的影子,他沒去追,腦海裏竟然一遍遍回**起沈昭昭的那句質問。
小沒良心這麽問,不會在她心裏老子那麽畜生吧?
修宴皺眉,壞了,這沒良心的女人一句話竟然影響到老子情緒了。
有點喜歡她。
喜歡怎麽辦?
搶到手就完了!
修宴眯了眯眼,思索起怎麽攪黃沈昭昭跟修舒明的娃娃親。
……
沈家,趙玉梅正在晾衣服,沈婷坐在沙發上看書,沈娟則在嗑瓜子。
聽到腳步聲,三人齊刷刷看過來。
趙玉梅眼尖,一眼就看見沈昭昭手裏捏著的牛皮紙信封,那厚度讓她眼睛都直了。
“昭昭回來了,吃飯沒?”
沈昭昭一眼看穿對方心思,淡淡道:“吃過了。”
沈婷合上書,給沈娟使了個眼色。
沈娟直接指向沈昭昭手裏的信封,“這是什麽?”
沈昭昭瞥了她一眼,徑自回房間。
身後傳來沈娟咋咋呼呼的埋怨,“媽,她什麽態度啊!”
沈昭昭關上門,隔絕外麵所有。
她將信封以及幾個口袋裏裝的診金一起放桌子上,修宴給了五百,周茹付給嶽靈素五百診金,足足一千塊!
在這一分錢能買顆糖,五塊錢能過一個月年代,無疑是一筆巨款。
沈昭昭清點兩遍,隨後又背著挎包出了門,隻留五十塊備用,其餘全都存到儲蓄所。
存好了錢,沈昭昭心裏踏實不少。
她琢磨著開醫館的事,這是母親生前的願望,也是她自己的誌向。
接下來的幾天,她一有空就在城裏轉悠,尋找合適的鋪麵。
這天,她在城西看中了一處臨街的鋪子。
青磚灰瓦,看著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還算齊整。
最讓她滿意的是,這鋪子還帶著個小後院,可以晾曬藥材,可以居住,甚至還能隔出幾間小病房。
她去街道辦打聽,辦事的是個戴著老花鏡的嬸子,聽她問起那鋪子,嬸子相當熱情地從抽屜裏翻出個本子看了看。
“你說平安街那個門臉兒房啊,”大媽推了推眼鏡,“房主常年不在家,托咱們街道給租出去,你打算啥時候租?”
沈昭昭想著當然是越快越好,但她不清楚行情,頓了頓道:“嬸子,我能進去看看嗎?還有租金怎麽算的?”
“一個月三塊,半年起租,得一次性付清,壓一個月。”嬸子這會兒也沒什麽事,領著沈昭昭去走了一圈兒。
越看沈昭昭越是滿意,兩人很快回到街道辦。
嬸子把本子往前推了推,“你要是誠心租,就在這兒登記下,按個手印。”
沈昭昭湊過去一看,登記簿上需要填寫姓名、工作單位等信息。
她拿起筆,在姓名一欄工工整整地寫下“嶽珊珊”三個字。
工作單位寫了“待業”,地址留了之前打聽過的附近大雜院的門牌號。
大媽絲毫沒懷疑,確定該填的都填了,又辦理租金手續。
一切妥當,離開街道辦的時候,沈昭昭還有些恍惚。
她抓了抓兜裏新得的鑰匙,心裏有種莫名的歸屬感。
之後幾天,沈昭昭忙得腳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