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後來者
沈昭昭乖巧地眨眨眼，沒有直接答應，“周阿姨，那直接按照您說的登報澄清就好了，我不是報社的人，也幫不上什麽的呀。”
周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似乎覺得沈昭昭是不想配合。
當然出了這樣的事，換做是她也會心生不快。
但也要有大局觀，這什麽時候來，還耍小性子？
婆家名聲壞了，對她有什麽好處？
“澄清肯定是要澄清的，但需要你配合。”
周茹耐著性子繼續說：“如今外麵風言風語，最關鍵的是先堵住那些胡說八道的人的嘴。”
“人生在世，哪有不受點兒委屈的？”
“這樣，你和舒明一起去拍張合照，登在報上，顯得更真實，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不同意！”修舒明立即反對，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我跟她有什麽好拍的！”
沈昭昭低頭譏諷一笑，再抬頭時，臉上滿是乖巧。
“周阿姨，我覺得這樣刻意拍照反而顯得欲蓋彌彰，有些強行解釋，容易適得其反。”
“不如就按照您剛才說的，用平常心把事實講出來就好了。”
修舒明意外地看了沈昭昭一眼，沒想到這女人竟然也會拒絕。
能坐實他未婚妻名分的大好機會，這女人竟然不要？
修舒明心中閃過一抹莫名憋悶，但他立刻又認定這女人是在欲擒故縱，肯定在耍心眼，想要更多利益。
他對她更多了三分厭惡。
周茹審視著沈昭昭，見她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心裏倒是鬆了口氣。
她其實也怕沈昭昭借著拍照的機會纏上自己兒子。
既然沈昭昭自己拒絕了，那最好不過。
“你說得也有道理。”周茹順勢下坡，又再三確認，“昭昭，那天聯誼會的具體情況……”
“周阿姨放心，”沈昭昭從善如流，“你說的就是事實。”
周茹臉上這才有了點兒真誠微笑，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塊半新的上海牌手表，塞到沈昭昭手裏。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懂事。這塊表你拿著戴，年輕人戴著時髦，跟你很搭。”
這分明就是封口費了。
沈昭昭也沒推辭，坦然接過：“謝謝周阿姨。”
她沒在修家過多逗留，又應付了幾句便離開。
送走沈昭昭後，周茹揉了揉眉心。
老爺子那邊還不知道這事，她已經命人把報紙都收好。
至於丈夫修遠闊，公務繁忙，也不能全盤告知，免得他心煩。
周茹剛才特意用了修遠闊警衛員的名義去請沈昭昭，回頭就跟丈夫說，是沈昭昭不懂事惹了點小麻煩，已經處理好了，這樣既能有個交代，又不會引起太大重視。
……
次日午後。
林薇約沈昭昭在新開的一家西餐廳見麵。
餐廳布局挺有講究，桌麵上鋪著白色桌布，放著刀叉，環境優雅，在這個年代是極少數人才消費得起的地方。
落座後，林薇看著沈昭昭打量環境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這樣的地方，你恐怕一輩子都進不來吧。”
沈昭昭收回目光，看向她，“門開著，我沒瘸，為什麽進不來？難道這餐廳是大嫂你開的，立了規矩不讓我進？”
林薇被噎了一下，臉色微沉，她聽得出沈昭昭喊她大嫂就是在故意膈應她。
“舒明還沒娶你，訂婚都沒有，你不必叫我大嫂。”
她真討厭這個稱呼，決定不跟她逞口舌之快，直接切入主題：
“沈昭昭，舒明心裏根本沒有你，他永遠不會娶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如果你自己主動退婚，我或許還能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幫你在我認識的圈子裏找個條件不錯的對象。”
“大嫂，”沈昭昭忽然眼圈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音量稍稍提高，“大哥犧牲了，我也很惋惜。”
“可這不是我造成的啊，你為什麽非要逼我把舒明讓出來？我們可是從小就有婚約的。”
大廳裏沒幾個客人，倒是沒誰往這邊張望。
但林薇沒想到沈昭昭會突然喊出來，她心下一慌，隨即惱羞成怒。
“婚約？那不過是老一輩的糊塗賬，感情裏，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
“是我先和舒明互相喜歡的，你是後來者，橫插在我們中間的第三者！”
“你懂什麽是愛情嗎？”
她越說越激動，“孩子出生不能沒有爸爸，你一個學醫的不是講究醫者仁心嗎？你的仁心呢？”
“這麽狠心拆散我們一家三口，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還把醫者仁心綁架到這種事情上，沈昭昭相當佩服林薇的厚臉皮。
而大廳裏為數不多的客人幾乎都動作一頓，偷偷朝著這邊瞧了眼。
嘖嘖，這女人看著挺體麵，怎麽思想這麽……不要臉？
沈昭昭像是被她的無恥言論震驚到，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不再說話，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
林薇見她無話可說，自覺占了上風，又緩和了語氣。
“這樣，爺爺下個月過壽，你到時候提出來解除婚約的事。”
“我會在舒明麵前幫你說說好話，他也會感激你的。”
沈昭昭輕咬下唇，似乎真的在思考。
“可是大嫂，我在修爺爺麵前說話沒什麽分量，就像是你說的，還沒訂婚，哪裏有我說話的份兒？”
“你不答應？！”林薇猛地站起來，抬手要給沈昭昭點教訓，察覺到有人看過來，她又憤恨的把手放下。
“你好樣的沈昭昭，好自為之！”
說完，林薇趾高氣揚地離開餐廳。
那高跟鞋用力踩踏，鞋跟似乎都能把地麵戳出窟窿。
她太氣了，本以為幾句話能輕鬆擺平的土老帽，竟然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知好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林薇離開沒多久，一個年輕人就從餐廳另一個角落走了過來，坐到沈昭昭對麵。
“小同誌，都拍下來了，也記下來了，這是尾款。”
沈昭昭接過信封，掂量了下，臉上哪還有剛才的委屈？
“辛苦辛苦。”
“應該的，這種新聞素材很有價值。”那人扶了扶眼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是沈昭昭從另一家以敢說真話、揭露社會現象著稱的小報社請來的。
沈昭昭離開修家後，就料到林薇接連受挫，可能會沉不住氣來找自己。
她真賭對了。
既然對方送上門，她不介意拱火，給這件事添上一把猛料。
她倒要看看，等林薇這番言論見報，修家還怎麽維護她。
周茹那套官方說辭，在活生生的錄音麵前，又會顯得多麽蒼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