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證實
田教授擺擺手,打斷她:“昭昭,這是學校黨委研究決定的,是對你的重視和培養。學業方麵,我會跟其他老師打招呼,給你行方便。醫館和班級的事,可以暫時放一放。機會難得,你可要珍惜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是強製安排了。
沈昭昭知道推脫不掉,再拒絕反而顯得心虛。她沉吟片刻,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田教授:“既然組織信任,我一定完成任務。不過,田教授,我有個請求。”
“你說。”
“這次實踐,我希望是以我個人,一個普通醫學生的身份去學習,不希望受到任何額外的‘關照’,更不希望因為一些莫須有的傳言,影響到實踐單位的正常秩序。”她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別拿我和修宴的關係說事。
田教授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點點頭:“這個自然。學校會正常公函聯係,不會提及其他。”
“謝謝田教授。”沈昭昭微微鞠躬,接過那份蓋著紅章的通知,心裏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這次去軍區醫院,未必是壞事。遠離學校的是非,或許能更安靜地思考懷表的事。而且,軍區醫院……說不定能接觸到一些不同的人脈和信息。
。。。
出發前,沈昭昭回了一趟沈家。她借口學校安排實踐,需要準備一些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沈崇山如今對她是有求必應,甚至還主動塞給她二十塊錢:“拿著,出門在外,別虧待了自己。”
沈昭昭坦然接過,道了謝。她這次回來,目標明確——沈崇山的書房。那裏放著一些他工作上的文件和私人物品,以前趙玉梅很少進去,或許會有遺漏的線索。
她趁著沈崇山出門遛彎的功夫,溜進了書房。書房裏陳設簡單,一個書櫃,一張書桌,一個文件櫃。她先快速翻找了書桌的抽屜,裏麵大多是些工作筆記、舊報紙和一些票據,沒什麽特別。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老式的、帶著玻璃門的文件櫃上。櫃子沒鎖,她拉開櫃門,裏麵分門別類放著一些檔案袋。她仔細翻找著,大多是關於廠裏工作的文件。在櫃子最底層,她發現了一個落滿灰塵、沒有標簽的牛皮紙檔案袋。
她心中一動,拿出檔案袋,解開纏繞的線繩。裏麵不是文件,而是一些零散的舊物——幾張泛黃的照片,幾封字跡模糊的信,還有……一個用軟布包著的、硬硬的東西!
沈昭昭的心跳驟然加速,她顫抖著手,一層層打開軟布——
裏麵赫然是一塊老式的、黃銅外殼的懷表!表蓋上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正中央有一個模糊的、像是家族徽記的圖案!
找到了!竟然真的在沈崇山這裏!
沈昭昭激動得幾乎要落淚。她仔細摩挲著懷表冰涼的外殼,試圖打開表蓋,卻發現表蓋卡得很緊,一時打不開。她不敢久留,迅速將懷表揣進貼身的口袋,將檔案袋恢複原狀,小心地放回原位,清理掉自己來過的痕跡,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書房。
回到自己房間,鎖好門,沈昭昭才再次拿出那塊懷表。她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仔細端詳。懷表沉甸甸的,做工精致,背麵似乎還刻著細小的字,但看不清楚。她嚐試了各種角度,終於,“哢噠”一聲輕響,表蓋彈開了。
表盤是白色的琺琅質,羅馬數字,指針已經停止走動。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表蓋的內側,清晰地刻著兩個娟秀的小字——文珊。那是她母親的名字!
而在表盤下方的微小空隙裏,似乎還卡著什麽東西。沈昭昭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撥弄,竟然取出了一個卷成細卷的、泛黃的紙條!
她屏住呼吸,緩緩展開紙條。上麵是用鋼筆寫就的幾行小字,字跡清秀而熟悉,是母親的筆跡!
昭昭親啟:若你見此信,母已不在人世。沈家非你久留之地,嶽家舊物在榮寶齋,憑此表可取。匣中之物,關乎你外祖清白與嶽家傳承,慎之重之。另,小心沈崇山與趙氏,吾之死,與他們脫不了幹係!母,文珊絕筆。
短短的幾行字,卻如同驚雷,在沈昭昭腦海中炸開。
母親果然是被害的!
外祖的名聲,嶽家的傳承!
所有的猜測和懷疑,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巨大的悲傷、憤怒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瞬間淹沒了她。她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和懷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無聲地滑落。
母親……您放心。您的冤屈,外祖的清白,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所有害過你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
懷表的失而複得和母親遺書的出現,讓沈昭昭接下來的行程蒙上了一層不同的色彩。她不再是單純地去完成一項任務,而是帶著使命和目標出發。
出發那天,學校派車將幾名參加實踐的學生送到火車站。除了沈昭昭,還有另外兩名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一路上,那兩位學長學姐對沈昭昭頗為客氣,甚至帶著點敬畏,顯然聽說了她的一些“事跡”。
火車轟隆隆地向鄰省駛去。沈昭昭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手裏緊緊握著貼身收藏的懷表。母親遺言中那句“小心沈崇山與趙氏”,讓她對沈家最後一絲殘存的、微弱的親情也徹底斬斷。那是她的仇人。
而“嶽家傳承”和“外祖清白”,更是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紫檀木匣裏,到底裝著什麽?能證明外祖清白的證據?還是嶽家積累的財富人脈?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當務之急,是順利完成這次實踐,然後盡快返回,憑借懷表,去榮寶齋取出外祖的遺物!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火車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目的地——一個以重工業和軍區駐軍聞名的城市。
出了站,早有軍區醫院派來的吉普車等候。來接他們的是一個穿著軍裝、麵色黝黑、笑容憨厚的年輕戰士,自稱是小張幹事。
“各位同學辛苦了!歡迎來到我們軍區醫院!”小張幹事熱情地幫他們拿行李,安排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