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晚茵精選 包得第一
尖嘴鱷魚皮的高跟鞋隨著女人鏗鏘有力的步伐,在秦峨麵前站定。
她穿著一身寶藍色秀梅旗袍,寶藍色濃鬱奪目,細膩的秀梅刺繡,從領口蜿蜒至裙擺,每一針都繡出梅花傲雪的姿態,與她的氣質相得益彰。
然而,最特殊的還是那頭精心梳理的烏發,高高挽起,編出複雜的辮子相互纏繞,形成層層疊疊的發卷,宛如盛開的牡丹,發髻中斜斜插著一根白玉發簪。
搭配著她臉上冷豔卻不失高雅的妝容,尤為亮眼。
秦峨不著痕跡的掃過她與往常不同的妝容和打扮,眸底閃過驚訝,不自覺攥緊手指。
“秦峨,你這穿的也不怎樣嘛,跟之前沒什麽區別。”馮蔓明目張膽的掃視她一圈後,笑的春風得意。
秦峨身子一僵,朝左右掃了眼,卻見之前跟在她身邊拍馬屁的人,眼神定在對麵都還忘了收回。
那滿眼的驚豔和羨慕灼傷了秦峨的心。
她冷著臉,悶咳兩聲,那幾個富太太才如夢初醒回了神,紛紛幹巴巴開口:
“樓太太,我們傅太太穿的這一身可是港貨,這一身布料和針法,在京市可都難找得出第二件!”
“就是啊,這顏色也——”
沒等她說完,馮蔓視線落在秦峨身上,詫異打斷:“就這破布料還港貨?”
那不屑的眼神,瞬間刺激的秦峨漲紅了臉,“你什麽意思,你別自己沒搶到好貨就貶低我衣服!”
“笑話,就你這還用搶嗎?”馮蔓佯裝吃驚看她,取笑道。
這副樣子,直接把秦峨氣夠嗆,她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吼:“我的衣服還輪不到你來評價,你馮蔓還不夠資格!”
馮蔓永遠有能把她氣崩潰的能力。
這一句話吼出來,秦峨舒坦多了。
她輕輕吐了口氣,卻發現對麵馮蔓臉色怪異,滿臉呆滯。
她神色緩和過來,微微揚起唇角,“馮蔓,你別再想在我這裏找存在感,要比我們就——”
“你衣服破了。”
話說到一半,冷不丁被馮蔓打斷,她滿臉惱怒,“你還敢亂說!”
她還要說,手臂突然被女兒扯了下,她轉過頭便見到女兒震驚的視線望著自己腰間。
秦峨心髒咯噔一跳,低頭一看,隻見腰間縫合處,裂開了一道拇指粗的口子,此時隨著她劇烈呼吸間,還勒出一層白花花的贅肉。
她臉色驟然變白,驚叫一聲,迅速雙手捂住腰,崩潰的渾身發顫。
而四周太太們震驚的眼神和刻意壓低聲線的議論聲,更讓她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馮蔓欣賞著她神情,自顧自歎氣:“哎,都說你這布料看著質量就不行,你還不聽,這下壞了吧。”
秦峨白著臉聽著她的陰陽怪氣,腦海裏卻突然想起上次把這衣服給那野丫頭看的時候,那野丫頭好像也說過這衣服質量差。
可惜當初自己完全沒想到她真會看,還以為她是故意在諷刺自己。
“媽,怎麽辦啊,我們都沒帶其他衣服。”
傅雅緊張的幫母親護著腰間風光,一邊緊張道。
說完,她目光掃過對麵不知何時坐回沙發角落,靠著沙發背部,身姿優雅的端著水晶酒杯,輕輕晃動,眯著狐狸眼看著舞廳舞池,悠哉悠哉的人。
傅雅滿臉不滿的命令,“鄉巴佬,你把你外套拿過來。”
然而,她話落下,對麵人卻紋絲不動,頭都沒轉動一下。
“喂,鄉巴佬你聾啦?”她惱怒的大叫。
這次,對麵人慢悠悠轉了頭,看著她笑意吟吟,“鄉巴佬說誰?”
“當然說你!”傅雅瞪著眼睛,回答的毫不猶豫。
在對上蘇晚茵唇邊擴大的笑容時,她才反應過來上當了,怒目圓瞪,“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蘇晚茵輕笑一聲,雖然在笑,卻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你叫我鄉巴佬就可以,你自己應了鄉巴佬這稱呼你卻不願意?”
“你天天叫我鄉巴佬,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好詞呢,原來你自己也不願意被這麽叫啊。”
傅雅麵色一滯,對上她銳利的眼神,眼神略微躲閃,最終咬唇道:“我才不是鄉巴佬。”
蘇晚茵看著她拒不認錯的樣子,皮笑肉不笑道:“哦,那你罵我鄉巴佬,我還借你衣服是我傻還是我心善?”
傅雅一哽,頓時被說的啞口無言。
而周邊的富太太一時也跟著勸,“算了,你就給她道個歉吧,這樣叫人確實不好。”
“是啊,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們家親戚啊。”
……
一群富太太誰家沒個窮親戚啊,明白傅雅對這女孩的看不上和瞧不起。
不過她年紀小閱曆不夠,在外麵都不會做麵子功夫,這話說的實在是打臉又不好聽。
秦峨也明白這些,隻得冷聲命令:“雅兒,給晚茵道歉。”
傅雅身子一僵,在母親威嚴的眼神下,攥緊拳頭秧秧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對。”
蘇晚瞟了她難堪的臉一眼,無所謂的收回眼神,輕啄了口杯中的酒。
而傅雅看著她這悠哉的模樣,從齒縫裏擠出氣音,“蘇晚茵,現在你可以把外套借我們用用了吧。”
“行。”蘇晚茵掃過邊上臉色青白捂著腰的秦峨,點了下頭,起身將衣服遞過去。
秦峨心緒複雜的接過這件原本被她說是不倫不類的衣服,卻沒想恰好幫了她。
不然她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去。
她看著女孩背影,神情猶豫,正要開口時,馮蔓搶先上前一步,開了口。
“原來你叫蘇晚茵啊,你還記得阿姨不?”
蘇晚茵腳步頓下,轉過頭對上馮蔓的臉,她唇角微彎,點點頭。
“上次多謝你了,今天阿姨帶你好好玩兒。”馮蔓看著她精致的小臉就滿心喜悅。
秦峨皺眉看著她們熟絡的樣子,披上外套後,忍不住問:“你們怎麽會認識?”
馮蔓輕笑一聲,神秘挑眉:“說起來,我今天這身裝扮還都是晚茵的功勞。”
“什麽意思?”秦峨心髒咯噔一跳,對上馮蔓笑意盈盈的眼神,隨後再看向她身上這件隱約熟悉的旗袍,身子隨之僵硬起來。
不……不會這麽巧吧。
“這旗袍啊,本來是晚茵給別人挑的,可惜那人不識貨,所以我就撿大便宜咯。”
馮蔓揚起嘴角,看著對方逐漸泛青的臉色,笑的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