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要不行了
醫院門診門口。
巴圖如同石像般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透過外麵風雪看向醫院大門方向,期待醫生立馬回來。
護士跑過來勸他回去包紮傷口,可他卻像是沒聽見般依舊不肯回去。
急診室走廊外傳來護士焦急的呼喊聲,緊接著是朝魯跌跌撞撞跑出來,哭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阿哈,小溪……小溪她要不行了……”
巴圖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差點跌倒在地。
回去短短的路程他像是跑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他看著走廊小小擔架上的她基礎監測心跳越來越亂,血氧一次次跌破警戒線,除顫儀警報聲此起彼,整個身子搖搖欲墜。
“患者體溫一直在28攝氏度以下,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代謝紊亂,多器官受損,再不采取專業救治,很可能會引發嚴重感染和膿毒症,以及多器官衰竭,從而有生命危險,家屬請做好心理準備!”
過來搶救的急診醫生抹了把因搶救額頭滲出的汗,如實告知幾人。
巴圖要不是扶著擔架床,估計早已站立不住。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小溪肯定會沒事的!我們要轉院!”
“對,我們要轉院!”
朝魯和哈斯也跟著附和。
可值班的急診醫生卻拒絕,“轉院必須由我們醫院車子轉運,外麵風雪很大走不了,你們可以再等等,不一定醫生們很快就回來了……”
結果,急診室裏的一通電話,讓他們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斡赤在電話那頭不斷道歉,表明醫生留宿,估計要明早才能回。
原本脾氣就火爆的朝魯徹底發飆了,當場把電話座機砸了。
現場亂作一團。
巴圖望著擔架上臉色慘白的小人兒,心如刀絞。
在一眾喧嘩聲中,他將擔架上的姑娘用棉被裹好,背著她衝出了醫院。
原本在和醫院保衛科的同誌大鬧的哈斯和朝魯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
屋外的積雪已經快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朝魯在前麵快速清雪,哈斯亦步亦趨跟在大哥旁邊,拿著軍大衣好好護住夏牧溪的頭,生怕她被風雪刮到。
寒風暴雪肆虐。
幾人艱難前行,覆滿白雪的街道上留下三人深一步淺一步的腳印。
暖烘烘的紅瓦磚房裏。
斡赤打完電話,重新回到夏星月的房裏,看著他剛剛拉走的醫生連同其他醫生又開始圍著突然渾身發抖的夏星月診治,想到醫院裏命懸一線的女人,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跌坐在椅子上。
*
暖烘烘的大氈房內。
夏星月坐在矮桌前的氈毯上備課,耳邊傳來絮絮叨叨的聲音。
“喊你衣服穿多點也不穿。”
“阿媽等下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臊子麵。”
“你怎麽不回答阿媽的話呢?好吧,你乖乖的,阿媽不吵小溪了,以後我們小溪說什麽就是什麽……”
夏牧溪回頭就見阿媽一臉慈愛地坐在她身旁,一如過去那般,阿媽帶著繭子的手捧著她的臉蛋,暖暖的。
“阿媽……”
夏牧溪哭喊著,想抱住阿媽,卻發現她的雙手無法動彈,壓根無法抱住阿媽。
最終看著阿媽一點點消失在眼前,崩潰地一聲聲呼喚阿媽。
臉頰上似有一滴溫熱**打著旋一點點滾落,夏牧溪睫毛顫了顫,從夢境中回到現實。
耳旁是男人一遍遍的呼喚,帶著嘶啞,帶著哽咽。
“小溪,隻要你醒來,呼和一切都聽你的,呼和以後永遠不會放開你的手,你喜歡哈斯,我也不在意,呼和會保護你一輩子……”
“你不是說要做呼和的情人嗎?以後換呼和做你的情人好嗎?隻求你別離開我……”
滾燙的淚水一滴滴落在她臉頰上,夏牧溪那顆緩慢跳動的心似乎重新開始回血跳動。
她艱難地一點點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巴圖呼和那張憔悴不已的臉。
那個在她印象裏光風霽月的高嶺之草,此刻淚痕滿麵下巴處滿是胡茬,握著她的手泣不成聲。
夏牧溪張了張口想罵他,她才不想當他情人,也不要他當她的情人!
可全身像凍住般,一動都不能動。
夏牧溪著急得不行,恨不能起來立馬捂住他的嘴。
要是哈斯進來聽到他的話,可不得怎麽想她。
可巴圖絲毫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捧著她的手,溫熱的唇瓣抵在她冰涼的手上,顫抖著唇開始哼唱那首她熟悉至極的歌曲旋律。
“世上隻有小溪好,有小溪的日子甜如蜜,離開……”
這一刻,夏牧溪聽著這熟悉的旋律淚如滿麵。
遙遠的記憶再次湧入腦海。
兒時救她的大哥哥曾經也問過她叫什麽,要離開時她哭著不讓他走,他也是這般哼唱著這首歌哄她別哭,最後還摸著她的腦瓜,說會再來找她。
原來這個大哥哥並不是朝魯呼和,就是眼前這個三心二意的巴圖呼和!
夏牧溪掙紮著想睜開眼睛,手在床邊動了動想伸手去撩開他後背的衣服,看下他後背上有沒月牙疤痕,確認他是不是她一直要找的大哥哥。
一旁的巴圖看著昏迷了幾天幾夜的小溪手指終於動了動,激動地從床邊跳起,騰地站起就跑出去找醫生。
醫生和恰巧買飯回來的哈斯前後腳衝進來。
檢查一番後,醫生拿下放在耳邊的聽筒,長籲一口氣,“患者現在醒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家屬可以放心了!”
哈斯聽完俯身一把抱住病**的夏牧溪嚎啕大哭。
夏牧溪被哈斯抱在懷中,越過男人瘦削的肩膀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巴圖。
他紅著眼圈,身上的病號服上滿是滲出的血跡,頭發淩亂,像是許久沒睡憔悴不堪。
他就這麽盯著她,眼裏是她看不懂的柔情和喜悅。
夏牧溪朝哈斯身後的巴圖伸出手,示意他走近。
巴圖下意識靠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卻見夏牧溪手轉了個方向直接探向他病號服的衣擺,在巴圖還沒反應過來時,迅速掀開。
哈斯感受到她的動作,也跟著她的動作看向大哥被掀開的衣擺下的窄腰。
夏牧溪的目光定定落在巴圖後腰上的月牙傷疤,眼底情緒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