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好想躲,卻躲不掉
桌上的水杯被用力地甩落在地,碎裂的玻璃片飛濺而起,在她手上劃出了好幾道血痕。
然而蘭婷婷似乎毫無感覺,也不喊痛,隻是不停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不是我!不是我啊!跟我沒關係!沒有!沒有!”
下一秒,她踩上了那已經裂成兩半的陶盞,腳下一打滑,額頭嘭的一聲磕在桌角上,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碎片堆上。
變故來得太突然,場上的人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婷婷!”
老太太先前也被嚇住了,現在一看自家孫女流血了,火急火燎地上前查看傷勢,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哎喲,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啊……”
眼看著老人家快要閉過氣去,蘭東峰也是連忙上來攙住了她。
場麵一時有些混亂。
站在旁邊的幾人也沒作聲,隻是私下對視兩眼,一時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白靜卻在這時忽然往前走去。
家裏的阿姨出門了,妻子又正好有公事沒在家,蘭東峰隻能先把老太太安置到旁邊的沙發上,再去把女兒帶過來。
沒想到白靜直接走到蘭婷婷身邊。
她一邊小心地避開各種碎片,一邊將女孩從地上稍稍扶起,輕聲開口道。
“蘭婷婷同學?”
隻見對方麵色蒼白,披頭散發,發絲間隱約還夾了些碎粒,眼皮緊閉著,什麽反應都沒有。
白靜往周烈的方向看一眼。
隨後視線又移到蘭婷婷臉上,聲音低得隻能讓彼此聽見。
“讓‘周大哥’看到這麽狼狽的樣子,也可以嗎?”
蘭婷婷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好蘭東峰這時也過來了,將蘭婷婷接了過去,語氣比臉色更沉重。
他看了周圍的人一眼,開口道。
“婷婷現在這樣,估計是問不出什麽來,身上又受了那麽多的傷,還請讓我聯係一下醫生。”
這不是什麽過分的請求,加上大家也看得出來,周烈跟他們應該是認識的,這會兒也就請了醫生過來。
醫生來得很快,大概半小時就做完了基本檢查,傷口也處理妥善。
蘭老太太情緒稍微穩定了些,趕緊上前來詢問自家孫女的情況。
“……她身上傷口都不深,這幾天應該就能痊愈了,”醫生沉吟幾秒,又道,“至於你們之前說的狀況,應該是一時受了刺激,導致的精神錯亂。”
“精、精神錯亂!”老太太愣了愣,臉上的表情更加焦急,“那她什麽時候才能好。”
“不好說,”醫生搖搖頭,“腦子的問題向來複雜,說不定休息一晚就能好轉,也沒準之後一直就這樣了。”
眾人麵麵相覷。
他們身上還有別的工作呢,哪能一直留在這兒,最後商量了下,留了兩人在這邊跟進,其他人就先回去了。
白靜心裏想著事,從蘭家出來後,也沒注意到旁邊有人在等她。
直到那人直接走到她麵前,她才愣愣抬頭。
視線對上的刹那,白靜看著那張清冷俊美的臉,幾乎是一瞬間就記起昨天後半夜那些很冒犯的夢,於是又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江子謙薄唇輕動了動,剛要開口說點什麽,又看到周烈也往這邊走來。
周烈之前答應過舒小軟,說自己會陪同處理這件事,之後也會將白靜平安地送回學校。
雖然他不怎麽喜歡白靜,但答應的事也不會食言,這會兒直接走到兩人身邊,語氣冷沉。
“我送你回學校。”
江子謙薄唇微抿,聲線一如平常清冷淡漠,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用麻煩了,我的學生,我會帶她回去。”
空氣一下變得緊張起來,仿佛分分鍾都能打起來。
白靜夾在兩人中間,有點兒汗流浹背。
不是吧。
女主角都不在這裏,怎麽還有情敵見麵的修羅場啊?
要不幹脆放她一個人回去吧!
周烈說要送,自然是誰也攔不住他,最終還是三人一起回了學校。
就是這一路上誰也沒說話,白靜想著自己一個小配角,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就怕這戰火燒到她身上。
好不容易回到學校,周烈看了白靜一眼,確認她去蘭家前是這樣,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就十分幹脆地道別離開。
白靜禮貌道謝,目送那人離開的背影,心裏也終於鬆了口氣。
回頭卻見江子謙直直看著她,眸色深沉。
白靜心頭一跳。
正想跟他也道聲謝,隻是話沒來得及說出口,江子謙已經直接轉身走了。
對方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心思又實在難猜,加上白靜本來就有點兒心虛,自然不會追上去問。
她剛回到宿舍,舒小軟就跑上前來,眼神裏滿是擔憂。
“靜靜,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還有蘭婷婷那邊是……”
先前周烈說事情都交給他,讓她先回學校,沒帶她一起去蘭家。
可明知好友遇到了事情,自己光是等著什麽都做不了,實在坐立難安。
這會兒一看到白靜回來,立馬來關心好友的情況。
白靜往周圍看了一圈,見其他舍友都不在,就把先前在蘭家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
舒小軟聽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之後視線又落到白靜身上,眼神還帶點兒疑惑。
“那這衣服是……”
白靜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眼,一愣。
……她就說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從開學到現在,平時也就見過江子謙幾次,還想著應該能躲著點兒呢。
但她昨天在校醫室睡了一夜,今天早上出門又急,直接就把人家外套穿身上了。
這不得趕緊洗幹淨了還回去?
有了,自己完全可以趁人不在,直接送到辦公室,再留個感謝信,這就不用見麵了呀!
白靜心想自己可真是太聰明了。
然而她這想法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周,也開始了新的課程。
白靜坐在座位上,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從正門走入,眉眼俊美,衣著規整,優雅矜貴。
濃墨似的眸子深不見底,視線淡淡往台下一掃,自帶一身冷淡疏離的氣場。
而在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白靜終於想起被她忘記的另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他們班就開始有江子謙的課了。
白靜:……
這要怎麽躲?完全躲不掉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