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講情講義
“我可不客氣了！”
張虎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抓著勺子就要動手。
看著張虎狼吞虎咽的樣子，陸陽心裏卻開始暗暗打量起這個人。
原主留給他的記憶裏，張虎是雖是發小，卻喜歡跟著村裏的有錢人跑外活，累是累了，可從沒落下什麽實質性好處。
如今陸陽一心想要盤活蛇窯這個買賣。
若能拉張虎入夥，倒是有幾分穩妥。
“你最近忙啥呢？”
陸陽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張虎一邊猛扒著碗裏蛇羹，一邊含糊道。
“還能幹啥，村裏有活找我，我就去幹。”
“修路、搬石頭，幹得滿頭大汗，錢卻不給多少……唉！”
他歎了口氣，還用袖子擦了擦嘴。
這讓陸陽心底的念頭更清晰了。
張虎能吃苦耐勞，力氣也是村子裏數一數二的。
雖說有點傻愣，但這種人用得好了反而忠誠可靠。
陸陽故作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你也真是有勁，今天我去蛇窯那邊，你猜怎麽著？竟發現了好幾條蛇窩。”
“我想著，咱村是不是可以整點兒小買賣，拿蛇去換錢。”
“蛇？那玩意能值錢？”
張虎瞪大了眼，嘴裏還嚼著蛇羹，熱氣撲到臉上，把他那張黝黑的臉都熏紅了。
陸陽點點頭，眼神裏帶著幾分篤定。
“我就這麽想的，不過一個人幹不成。”
“蛇窯那邊危險得很，上次我差點讓蛇咬了。”
“就你這力氣，要是幫我守著，真能幹出點名堂來。到時候賺了錢，分你一半。”
張虎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猶豫道。
“陽子，咱們怎麽幹，不會被當成投機倒把吧？”
聽到這話，陸陽笑了笑，低聲道。
“虎子，你信我嗎？”
這句話一出口，張虎沒有絲毫猶豫，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你說的這是啥話！龍哥在的時候沒少照顧我，不過最近的工錢沒法，我也沒有辦法。”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逐漸弱了下來。
但陸陽卻聽出了一個消息。
陸德山那一家子鬧事的事情並沒有被眼前的這位知道。
他之前還說，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張虎沒來也就算了，連個聲音都沒有，怎麽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如今看來並不是那樣，而是這家夥一直忙著上工。
看對方的打扮，應該也是剛剛從工地上下來。
“嗯，有你這句話就我就放心了，明天你就不要去上工了，等下把鍋裏的蛇羹盛出來點給老娘帶回去，明天跟我去鎮上看看嫂子。”
陸陽沒有跟對方說陸德山的事情，畢竟事情已經解決了。
如今他就算說了也隻會給張虎徒增壓力。
張虎聞言，點了點頭，他不會跟陸陽客氣，相同的，他會報答。
“行，那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對了，老娘讓我告訴你，她給嫂子織了條毛衣，明天走的時候正好一起帶上。”
陸陽看著張虎憨憨的模樣，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這小子單純得很，有情有義，雖然腦子沒那麽靈光，但卻是天生的苦勞力，用起來妥妥的。
況且這人好交，關鍵時候肯定靠得住。
“行，那你快去吧，別讓嬸兒等急了，但記得明早早點過來，我有些事情要安排。”
張虎點頭如搗蒜，一口氣幹掉了碗裏的蛇羹，又急急忙忙地盛了一碗帶走，走的時候甚至還對陸陽扯開嘴笑了笑。
目送著張虎離開，陸陽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看向灶台上那鍋剩下的蛇羹，眼神一暗。
心裏琢磨著下一步的打算。陸陽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蛇羹的香氣彌漫在屋子裏，灶火早已熄滅。
等睜開眼時，天外一片朦朧的灰藍。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發現現在才剛過早上五點。
他從**慢慢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嘀咕。
“唉，這**子。”
昨晚的計劃還在腦海中繞來繞去，清晰得像刀刻一般。
他翻身下床，隨意扯了件外套。
剛準備起身活動活動，把昨晚裝的蛇窖清理幹淨。
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粗狂大嗓門的吼聲。
“媽的！陸德山！你們他媽的就不怕報應嗎？龍哥那麽好一個人，你們他媽的吃絕戶？怎麽就沒有撐死你們呢？”
聲音從村口傳過來，震得雞鳴狗吠，一瞬把整個村子的寧靜撕裂。
陸陽眉頭一皺，聽得出，這是張虎的聲音。
他沒來得及多想，拎起了昨晚留在門邊的木棍，推開門大步朝外走去。
村口已經圍了些人，熙熙攘攘的議論紛紛。
有的婆娘提著菜籃子，一邊掃著地上的碎磚，一邊嘟囔著八卦。
“這張虎咋了，咋還懟起陸德山的人來了，莫不是瘋了吧？”
陸陽穿過人群時，又聽到另一句陰陽怪氣的話。
“他們家窮得叮當響，怎麽還敢和陸德山家幹起來？不怕挨揍？”
聽到這話，陸陽眼裏的寒氣更甚。
他離人群還有幾步遠，就看到張虎正滿臉通紅地站在陸德山家的大門外。
而門口的幾人正是陸德山的兩個侄子陸寶和陸成，匪氣十足，嘴角叼著煙。
雙手插兜，一副懶散掂量著張虎的樣子。
“虎子，你這叫吼給誰看呢？再吼兩嗓子，看我不把你牙打掉。”
陸寶甩著手裏的煙，煙頭一抖，幾根灰燼落到地上。
似乎有意又沒意地朝著張虎的腳邊撒了一下。
張虎臉漲得更紅了，雙拳攥得死緊。
“龍哥的事情你們還要臉嗎？給狗吃飽還知道搖尾巴，你們倒好，吃了一鍋飽，連個屁都不放！”
“你他媽再罵一句試試？”
陸寶暴怒，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作勢往前一步便要抬手。
旁邊的陸成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低聲勸了幾句。
陸寶這才狠狠咂了咂嘴，收斂了點火氣，盯著張虎道。
“別和一個傻子計較。”
聽到這句話，圍觀的人群中不少人都笑出聲來。
有幾個女人甚至還抱著肚子起哄。
“咱虎子傻歸傻，可這傻勁挺難的。”
“是啊！這年頭，講情講義的人可不多了。”
張虎被譏諷得臉通紅。
他正要再開口，陸陽從人群中冷冷走出。
“講情講義，就不講道理了？陸寶，上次從偷跑的事兒，要不要講道理講講？”
這冷不丁的一句話立即讓陸寶臉色一變，猛地轉過頭盯住陸陽，眼裏一時閃過幾分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