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絕情
她怎麽也不敢相信,謝斯禮竟然能絕情到這種地步!
上輩子,他們可是做了幾十年的夫妻,即便沒有濃情蜜意,也算是相伴半生,可謝斯禮壓根不知道這段前世的緣分,這輩子更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們這輩子朝夕相處,即便沒有真情,也有相處的情分,她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即便不是他的,可他一直以為是,他怎麽能如此狠心,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還要趕盡殺絕,偷走她僅剩的東西。
這個男人,薄情寡義,蛇蠍心腸,徹底讓她寒透了心。
就在溫馨兒站在一片狼藉中,又氣又恨,渾身發抖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她以為是謝斯禮賊心不死,又來催賬、羞辱她,瞬間怒火中燒,怒氣衝衝地快步走過去,一邊走一邊破口大罵,語氣裏滿是怨懟和委屈:
“我都說了,我沒有錢!你就是再怎麽催我,我也一分錢都拿不出來!謝斯禮,你還真是蛇蠍心腸,我肚子裏懷著孩子,你就這麽對我,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她罵罵咧咧,滿心怒火,一把拉開了房門,可門外卻空空如也,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隻有一個素白色的信封,靜靜地躺在門口的地麵上,格外顯眼。
溫馨兒皺緊眉頭,心裏滿是不屑和厭煩,謝斯禮還真是隻會來這一套,留紙條、送信,沒完沒了。
她壓根不想管謝斯禮到底又寫了什麽絕情的話,轉身就準備關門進屋,不想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牽扯。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餘光卻瞥見,那個信封的厚度有些不正常,鼓鼓囊囊的,不像是隻裝了紙條,而且信封的大小和材質,看著也十分眼熟,像是家屬院裏供銷社賣的那種裝錢的信封。
心裏的疑惑壓過了怒火,溫馨兒停下了腳步,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蹲下身,將那個信封撿了起來。
信封拿在手裏,沉甸甸的,裏麵的東西觸感清晰,她捏了捏,心裏頓時一驚,連忙拆開信封。
隻見裏麵整整齊齊裝著一遝嶄新的紙幣,全是麵值最大的大團結,溫馨兒的眼睛瞬間瞪大,滿是不可置信,壓根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連忙把錢拿出來,粗略一數,足足有十張,整整一百塊錢!
在這個年代,一百塊錢,是普通農村家庭兩三年的收入,是一筆不折不扣的巨款,誰會這樣輕而易舉,悄無聲息地把錢送給她?
溫馨兒滿心疑惑,拿著錢反複翻看,忽然,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草藥香氣,從紙幣上緩緩飄入鼻腔。
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吳英傑從小體弱多病,常年喝中藥調理身體,身上一直帶著這種淡淡的草藥香,即便如今身體好了,這股味道也依舊殘留在他的衣物和東西上。
答案,不言而喻。
是吳英傑,是他悄悄把錢放在了她的門口。
溫馨兒手裏攥著那一百塊錢,心裏五味雜陳,百感交集,說不清是感動、愧疚,還是無盡的悔恨。她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境,一半是複雜難言,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後悔。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想著,當初,要是她沒有那麽貪心,沒有那麽眼高手低,毫不猶豫地選擇吳英傑,踏踏實實跟他過日子,該有多好。
他溫柔、善良、正直,滿心滿眼都是她,無論她怎麽傷害他、辜負他,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依舊會默默幫她。
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那麽多的當初,也沒有後悔藥可以吃,所有的選擇,都是她自己做的,所有的後果,也隻能她自己承擔。
溫馨兒緊緊攥著錢,站在門口,眼淚無聲滑落,望著吳營長家的方向,滿心都是悔恨與無奈,卻再也沒有臉麵,再去靠近那個真心待她的人。
時光飛逝,很快又到了周四,沈鹿和顧梟按照慣例,再次來到了京市友誼商店。
兩人先是處理好了手頭要辦的事情,置辦了一些要用的物資,一切忙完之後,便徑直趕往醫院,探望住院調養的趙靜雪。
兩人剛走進病房,就看到何存光正在床邊收拾行李,疊放衣物、整理生活用品,動作熟練又細心。
而病**的趙靜雪,則悠哉地靠在窗邊,一邊曬著溫暖的太陽,一邊啃著清甜的蘋果,氣色格外好。
不過七天不見,趙靜雪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身形圓潤了不少,整個人麵色紅潤,眉眼舒展,絲毫沒有之前住院時的憔悴與擔憂,看起來身體確實恢複得極好。
趙靜雪一轉頭,看到沈鹿和顧梟走進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放下蘋果,起身迎了上去,語氣歡快地喊道:
“小鹿姐,顧梟大哥,你們來了!我正想著你們什麽時候來呢!”
沈鹿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握住趙靜雪的手,她的手溫暖又滑嫩,觸感柔軟,完全沒有之前的冰涼虛弱,一看就知道身體調養得非常好。沈鹿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聲問道:
“身體怎麽樣了?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趙靜雪笑著點頭,語氣滿是開心和輕鬆,連忙說道:
“都好都好,給我按摩調理的中醫徐大夫說了,我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孩子之前繞頸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存在了,胎位也自己轉過來了,特別正,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徐大夫還說,讓我之後兩個月再來做一次檢查,安心養胎就行,等孩子出生的時候,她會親自去江市,到家裏給我接生。”
因為徐大夫醫術高超,待人溫和,幾番調理下來,趙靜雪和何存光對她都無比信任,心裏的擔憂徹底放下了。
聽說徐大夫會親自去軍醫院給趙靜雪接生,兩人更是滿心感激,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趙靜雪看著沈鹿和顧梟,笑著開口提議:“正好今天我們就要出院回家了,你們也剛好來了,我們一起去請徐大夫吃頓飯吧,好好感謝人家這段時間的精心調理,不然我的身體也不會好得這麽快。”
這個想法,趙靜雪早就有了,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如今沈鹿和顧梟也在,四個人一起吃飯,熱熱鬧鬧的,剛剛好,也能好好表達一下心裏的感激之情。
徐大夫今日恰好輪休,整日都清閑無事,四人一開口邀約,便十分順利地定下了醫院附近一家幹淨雅致的小飯館。
徐大夫平日裏潛心鑽研醫術,見慣了病患的愁苦,對尋常夫妻的家長裏短本不怎麽上心,對趙靜雪和何存光這對小夫妻,也隻是出於醫者的本分關照,可她對一同前來的沈鹿,卻格外好奇。
之前幾次調理診治,沈鹿偶爾會陪著趙靜雪前來,徐大夫也見過她幾回,旁人閑聊時,也偶爾提起過沈鹿從前的性子。
對比之下,她越發覺得眼前的沈鹿沉穩溫婉、通透大方,和傳聞中那個驕縱任性、蠻不講理的姑媽媽判若兩人,實在是讓人費解。
飯桌上,菜品剛上齊,氣氛正和緩,徐大夫放下茶杯,看著沈鹿,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開口問道。
“沈鹿,我聽人說起過你從前的性子,和如今差別極大,不過短短一段時間,你怎麽就性情大變,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沈鹿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心底輕歎了一聲,重生一事太過離奇,關乎自己最大的秘密,絕不能對外人言說,根本沒辦法跟徐大夫解釋清楚。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又略帶歉意的笑容,語氣誠懇地說道:
“從前年紀小,不懂事,心性也不成熟,隻顧著自己耍小性子,沒少糊塗行事,給身邊的人添了很多麻煩,後來經曆了些事,慢慢想通了,也就學著收斂性子,好好過日子了。”
這番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差錯,徐大夫聽後,雖還有幾分疑惑,卻也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與心事,不便過多打探。
沈鹿見狀,連忙笑著轉移話題,主動對著徐大夫發出邀請,語氣熱忱:
“徐大夫,等過段時間您來軍醫院給靜雪接生,可得多留幾日,到時候一定要來我家坐坐,嚐嚐我的手藝,我做的家常菜雖比不上飯館精致,但也還算可口。”
趙靜雪和何存光坐在一旁,連忙笑著附和,趙靜雪挽著沈鹿的胳膊,一臉真心誇讚:
“小鹿姐的手藝是真的沒話說,不管是炒菜還是做點心,都特別好吃,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都厲害,徐大夫到時候去了,肯定會喜歡的。”何存光也在一旁點頭認同,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
幾人圍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家常、說著養胎的瑣事,氣氛融洽又溫馨,沒有絲毫生疏與尷尬,一頓飯吃得格外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