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誰讓你造謠的?
劉建華被嚇得抖了兩下。
要說之前他是忌憚裴定疆的軍人身份,現在他就是看著裴定疆都覺得心肝發顫。
他身上緊繃的肌肉,還有高大的身形,每一樣都讓劉軍建華覺得打心裏害怕。
那砂鍋大的拳頭要是砸在他身上,不知道該有多疼!
“我憑什麽開門?你們一家人就是惡霸,見不得別人揭你們的短,就別做那種醜事!”
劉建華鼓足了勇氣,硬著頭皮回懟裴定疆。
他看到周圍的鄰居都出來了,於是開始扯著嗓子為自己鳴冤。
“我不就是說了事實嗎?那個蘇銜嬋就叫了她的姘頭過來收拾我!遇上這樣的惡霸,我以後該怎麽辦?”
劉建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在店裏麵哭天嚎地。
周圍的人雖然不敢說什麽,那一雙雙眼睛就像是探照燈一般,始終盯著裴定疆。
蘇銜嬋追了過來,但並沒有像攔著陳小軍一樣攔著裴定疆。
陳小軍年少衝動,還是個孩子,總是會做出一些不過腦子的事情,但裴定疆就不一樣了。
他有見識有魄力,他心裏也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蘇銜嬋不用為他操心。
景行站在蘇銜嬋身後,一雙薄唇緊緊抿著。
裴定疆看著他紅彤彤的眼睛,於是又一拳捶在了玻璃門上。
劉建華圖省錢省工,用的玻璃門也不是多麽結實,被裴定疆錘了一下之後,竟然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他瞬間變得更加害怕了,幾乎是縮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頭的動向。
“你到底要幹什麽!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別忘了你可是軍人,怎麽能把拳頭對著人民?”
裴定疆並沒有理會劉建華的威脅。
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在意的人都保護不了,站在再高的位置上又有什麽用?
對著景行招了招手,讓他走到自己跟前,裴定疆掀了掀唇,露出一絲諷刺的笑。
“我聽說你很好奇我孩子的身份,所以特地過來想告訴你一聲。怎麽,你不想知道了?”
景行拉著裴定疆的手,溫暖的觸感讓他覺得心頭一熱。
劉建華哪敢再說什麽?隻能眼神恨恨地盯著裴定疆和景行看了半天。
“說破大天你未婚先孕,這也是事實!你叫我出去不就是因為心虛想堵住我的嘴嗎?”
“青天白日哪能由得了你們顛倒黑白?你信不信我把事情鬧到你們部隊領導跟前,讓你以後再也沒法在軍隊待!”
裴定疆不害怕這話,但景行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他。
“爸爸,沒事的,我沒事的……”
景行表現得越是懂事,裴定疆心裏就越覺得心疼。
劉建華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他傷害了一個多懂事的孩子?
裴定疆麵色平靜,伸手摸了摸景行的腦袋。
“你不是很好奇景行的身世嗎?”
“他名字雖然叫裴景行,但他根本就不是我裴定疆的孩子。”
這句話一說出來,不光圍觀的人愣住了,就連裴定疆和景行兩個人都雙雙怔住。
誰能相信?
“他的母親叫劉雪萍,他的父親叫裴立安。”
在讓人驚訝的目光中,裴定疆緩緩說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裴立安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我們兩個親如親兄弟,用別人的話說,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長大之後,我們兩個又同時報考軍校,奔赴戰場,立安在戰場上結識了他的一生所愛。”
戰爭中的愛情尤為可貴,裴定疆親眼看著劉雪萍和裴立安步入婚姻的殿堂。
孕育屬於他們兩個的生命。
那是一個很幸福的家庭,裴景行尚未出世的時候,家人就已經為他取好了名字,希望他能夠如詩中所說,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君子。
“戰爭永遠都是殘酷的,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生活是幸福的,就格外開恩。”
“一枚炮彈炸下來,立安為了保護自己的戰友,不幸中彈了。”
裴定疆沉穩的聲音染上了一絲顫抖,但也讓他說的話更有感染力。
周圍的人忍不住為此動容。
“那枚炮彈並沒有直接要了他的命,而是炸掉了他一條腿,飛濺起來的彈片刺瞎了他的眼睛。”
“真正要人命的是戰場上缺醫少藥的環境,劉雪萍就是一名護士,但她需要照顧更多的病人,甚至連自己丈夫瀕臨死亡的事情都不知道。”
“三天之後,裴立安死於非常嚴重的細菌感染。”
“在他去世之後一周,劉雪萍在照顧傷患的時候不幸感染致命細菌,一個月後也因為不治身亡。”
裴定疆炯炯有神的眸中此刻泛起了一絲水霧。
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但此刻也有些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一絲淚光順著他棱角分明的頜角流了下來。
“他們雙雙去世的時候,景行剛剛滿百天,是一個還需要母乳的孩子。”
孩子需要人照顧,夫妻兩人又沒有親人可以擔此重任。
原本,裴景行是應該被送到孤兒院的。
在即將行軍出發之前,裴定疆去醫院看了一眼那個尚在繈褓之中的孩子。
“我沒法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孩子生活在孤兒院中,沒有人關心,孤獨地長大。”
“於是,在那一年,我向我的直屬上司遞交了領養申請,並且來到北風島駐軍。”
裴定疆聲音稍稍頓了一下,又恢複了那副冷硬的樣子。
“今年已經是第五年了。”
“如果有人不相信景行的身世,在我家裏還放著他父母的烈士證,還有當初的領養證明。”
裴定疆這番話中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帶來讓人心顫的力量。
圍觀的人瞬間覺得有些羞愧。
他們竟然因為劉建華的一番話,誤會了一個烈士家屬!
甚至對一個小孩子說出了那番讓人羞恥的話!
劉建華站在屋子裏頭,旁人**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刮骨刀一樣。
讓他難受極了。
聽完這番話,景行眼中隱忍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心裏就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樣,難受極了。
人群尚未反應過來,蘇銜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劉建華門前。
“我隻想知道,是誰讓你大肆造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