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開辟新賽道
“不就是往是蟶子裏麵摻了一點沙子嗎?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事兒,蘇同誌咋就這麽記仇呢?”一個中年婦女皺著眉頭抱怨。
“都說頭發長見識短,照我看,就是這大地方來的姑娘也少不了這個毛病!鄉親們和和美美地賺錢,礙著她啥事兒了,她就不收了?”一個中年男人聲音有些不屑地說道。
島民們圍在裴定疆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他卻絲毫沒有要表態的意思。
眼看裴定疆不說話,他們便有些著急了。
“裴團長,你快說句話呀!我可是找我在城裏飯館幫工的妹妹打聽過了,我們賣給蘇同誌的蟶子和牡蠣,她最後的五塊錢一斤賣出去,她是在我們身上賺了不少錢呢!”
“就是呀,裴團長,要是把所有同誌放在舊時代,那可是人人喊打的剝削者走資派!”
他們說出來的話越來越難聽,裴定江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了。
“賣海貨的這條路是蘇同誌一步一個腳印給你們趟出來的,海鮮市場就擺在那兒,收購海貨的老板,你們也知道是誰,你們要是有辦法賺到這份錢,沒人攔著。”
裴定疆凝眸看像剛才給蘇銜嬋扣大帽子的男人,他眸色微閃,眼中隻剩下了一片冰涼。
“這生意不做了,對蘇同誌也沒啥影響,說到底也是你們自己不講誠信,要是改不了這個毛病,以後照樣沒人敢收海貨!”
裴定疆這句話的確鎮住了不少人,趁著他們發愣的功夫,裴定疆抬腳大步離開。
他回家的時候,蘇銜嬋正在院子裏摘菜,準備做飯。
不用收海貨了,三十平的小院子難得清靜,蘇銜嬋也空閑下來了,得了這個空好好休息。
裴定疆拉了隻椅子坐在小桌子邊上。
他先看了看蘇銜嬋恬靜的側臉,本想和他好好聊聊島上收海貨的事兒。
可話到了嘴邊之後,裴定疆又想起來自己和蘇銜嬋到底沒有多麽親密的關係。
他以什麽立場和蘇銜嬋談這事兒呢?
裴定疆嘴唇囁嚅了兩下,終究歎息一聲,不打算再說了。
蘇銜嬋已經注意到他的動作,放下菜籃子抬起頭。
她唇角含著微笑,“裴團長,鄉親們都去找你了,想讓你幫忙說服我,繼續收購他們手裏的海貨,幫他們賺錢?”
蘇銜嬋像是會讀心術一樣,將裴定疆的心思猜了個透。
裴定疆鬧了個大紅臉,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蘇銜嬋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染上的泥土,再次坐下心平氣和地直視裴定疆。
“裴團長,其實從做這個決定開始,我一直都在反思,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狠心了。”
“但你是個軍人,應該比我更明白紀律有多重要。”
“他們現在可以給海貨裏頭摻沙子,到以後可能就是在沙子裏頭摻海貨,我可以一次兩次容忍他們的行為,但不代表我一點脾氣都沒有。但凡他們能改掉這個行為,或許我都不會這麽急著停工。”
這周才剛剛開始沒多久,蘇銜嬋答應海貨店老板的兩百斤目標仍然沒完成。
可她就算是違約,也絕不能給人家交上去質量不好的東西。
“裴團長,海島上條件艱苦,我理解大家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謀生手段,想多賺點錢的心思大家都有。可是一旦動了歪心思就走不會正道了。”
裴定疆若有所思地點頭,他也理解蘇銜嬋的用意。
“就算沒有這種事情發生,我也應該停止繼續收海貨了。”
蘇銜嬋目光有些深沉,扭頭看向大海的方向。
對於海邊生長的人來說,能夠更加便利地從大海中獲取資源,可一旦這種行為毫無節製,隻會毀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地方。
“在沙灘上撿海貨的人太多了,他們五十多個人加在一起,要不了一個月就可以徹底回了海邊的環境。”
“我今天也和隔壁的於大媽聊過了,他們造假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自己撿來的海貨遠遠比不上剛開始多。”
人性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看著自己身邊的鄰居撿得比自己多,心中變難免會有不平衡之處,造假的手段也應運而生。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蘇銜嬋才徹底明白,自己想通過這些野生的資源帶他們致富,無異於天方夜譚。
蘇銜嬋起身,帶著裴定疆朝海邊走去,最後停在了一小塊被圈起來的灘塗跟前。
“所以我想,養殖海貨才是真正能帶他們致富的道路。”
這塊地跟前,蘇銜嬋還特地做出了醒目的標誌,免得被不知情的人毀掉。
“我想先在這裏試驗一下養殖蟶子,如果可以的話,我就可以在領導上的鄉親們一起。”
養殖肯定要比他們在沙灘上到處挖賺錢,而且不受天氣影響,可以做到穩定增值。
有了這個想法,蘇銜嬋當即就付諸行動。
裴定疆看著十來平方地的沉思。
他被蘇銜嬋的行動能力震驚,又驚訝於她思想上的天馬行空。
“這隻是一個嚐試,如果成功的話,我們還可以養殖牡蠣蛤蜊,甚至圍海養魚……裴團長,隻要他們願意配合,以後來錢的辦法多的是,大家都本本分分的,我保準可以帶他們賺錢。”
蘇銜嬋原本的想法是研究一些新的菜式,在城裏邊開了飯店。
可在看到島上那些生活困難的孩子之後,她改變了想法。
島民們的行為的確讓她有些失望,卻沒有撲滅蘇銜嬋想在這裏幹一番事業的心思。
周遭暮色漸漸落下,蘇銜嬋的眸子卻亮得像是會發光一般,落在裴定疆眼中,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在她眼裏一樣。
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讓裴定疆的心為之震撼。
鹹腥味的海風吹過來,吹得蘇銜嬋身上的衣服緊貼在身上。
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下意識抱緊了手臂。
裴定疆脫下軍裝外套,罩在蘇銜嬋身上。
“蘇同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成。”裴定疆的聲音很沉,就落在蘇銜嬋耳邊。
耳膜癢癢的,像有根羽毛輕輕飄過,拂動蘇銜嬋的心。
她臉上一熱,趕緊轉身往家裏走。
嘴上還在和裴定疆說著:“過幾天看看我這兒的蟶子長得怎麽樣,如果合適的話,我就去附近養蟶子的島上找人家問問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