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這是謀殺
裴定疆像是被定身了一般,站在家門口定定地盯著蘇銜嬋看了許久。
他目光灼灼,看得蘇銜嬋心裏都有些發毛。
“我臉上有什麽好看的?”蘇銜嬋垂下了眸子,忍不住躲閃。
裴定疆也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紅著一張臉,吭哧吭哧往前走。
打開自己宿舍門,剛要進去放東西的時候,裴定疆忽然頓住腳步,非常認真地轉頭看著蘇銜嬋。
“蘇同誌,你臉上哪兒都好看。”
說完,裴定疆這個大男人反而有些羞赧,他背過身,開始收拾東西。
他語氣太認真嚴肅,以至於蘇銜嬋遲疑了一下,才能確定他是在試著誇人。
所以,他倆現在……是比單純的朋友關係更近了一步?
蘇銜嬋反而有些不大肯定了。
雲笙輕輕晃了晃蘇銜嬋垂在身側的手:“姑姑,裴叔叔剛才誇你好看哎!”
雲舟肯定地點點頭,“你叔叔上次給你送花,就是想跟你說來著。”
有雲舟提醒,蘇銜嬋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了那束被自己吃進肚子裏的花。
野花芬芳,吃進嘴裏也挺香。
很符合裴定疆樸實的行事風格,也比高宇那束進口的昂貴玫瑰更打動人。
蘇銜嬋嗓子裏像是塞進了一團棉花,她望著裴定疆堅實的背影,心頭的確感覺到了一絲溫軟的感覺。
從她來島上之後,裴定疆幫了她不少忙。
如今想來,許多事情都是早有預兆。
隻是蘇銜嬋的心思始終放在別的事兒上,一直沒注意到自己身後。
景行看著蘇銜嬋,彎了彎眼眸,“蘇阿姨,你和我爸爸先聊,我們先出去。”
他們剛想從後院悄悄溜出去,隻是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前門傳來了林芳焦急的喊叫聲。
林芳匆匆忙忙從前門跑了進來,看到蘇銜嬋之後,抓著她就要往外跑。
嚇了蘇銜嬋一跳。
“什麽事這麽著急?”
林芳著急得連停下來跟蘇銜嬋好好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她一口氣不停歇地說道:“剛才我去給蘇營長換藥的時候,發現他現在的症狀很不對,發高燒加上心跳加快,手腳又是冰涼的,我懷疑你哥現在患上了敗血症!”
聽到敗血症這三個字,蘇銜嬋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她的專業不是研究醫藥方麵的,但多少也有所了解。
敗血症一般都出現在受傷後護理不及時的患者身上。
蘇逸晨受傷之後,一直都是蘇銜嬋親自護理他的傷口。
林芳也親眼見到過,甚至還誇獎蘇逸晨的恢複速度很快。
怎麽可能會突然得了敗血症?
裴定疆在宿舍裏頭也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帶著幾個孩子跟了過去。
之前受傷的士兵這幾天都已經離開醫務室,隻剩下蘇逸晨和另一個受傷較重的還在這邊護理。
突然出現這樣嚴重的症狀可不是小問題,除了去叫人的林芳之外,四個醫生全都圍在蘇逸晨跟前忙活。
蘇銜嬋隻能遠遠地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蘇逸晨那張臉慘白得就像是一張紙一樣,雙唇緊緊抿在一起,四肢無力地**著。
林芳看著蘇銜嬋,有一瞬間,眼中劃過了一絲無措。
“我……我們已經給蘇營長注射過抗生素了,但為什麽一點用都沒有?感染還是很嚴重!”林芳咬著嘴唇。
林芳甚至不敢去看蘇銜嬋的眼睛,生怕在他臉上看到失望的神情。
前幾天他們也是按照這樣的方法護理的,那時候就一點問題都沒有,怎麽偏偏就在今天出事兒了?
裴定疆聞言,也擰緊眉頭,“我上次找來的是雲岡是最厲害的外科醫生,連他都說了,隻要第二天不發燒就沒事。”
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外頭的人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周娜娜忽然掀開簾子,從手術室裏頭走了出來。
她摘下口罩,目光冷冷的在蘇銜嬋身上掃了一圈之後,落在了裴定疆身上。
“定疆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提前來個信說一聲?”
裴定疆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蘇逸晨身上,壓根沒聽周娜娜說了什麽:“蘇逸晨到底怎麽了?你們在裏麵想出辦法了嗎?”
周娜娜微微蹙了蹙眉,她走下了醫務室的台階,靠近裴定疆。
“現在的情況很麻煩,根據我們的判斷,蘇營長的情況就是不幸患上了敗血症。但是定疆哥你也知道,咱們島上醫療資源緊缺,能用的抗生素,我們都已經給蘇營長用了。”
蘇銜嬋抬起眸子,目光緊緊釘在周娜的身上。
“我隻是離開了一會兒,我哥哥為什麽……”
“這話就應該問你自己了吧?”周娜娜忽然抬高了音調,伸手指著蘇銜嬋。
丁腈手套上還沾了血珠子,隨著周娜娜的動作滾落下來,掉進泥土裏。
“你這是什麽意思?”林芳被她忽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立馬揚聲問。
“蘇營長發病的時候,蘇同誌根本就不在跟前,你就算要胡亂攀咬也找一個靠譜的理由吧?”
林芳也是醫生,光從常識上來說,這幾天給蘇逸晨用過的藥物都是他們幾個醫生經手,蘇銜嬋連碰都沒碰過一下
一個沒學過醫的人,得有多聰明,多狠心,才能把自己的親哥哥害成這樣?
“咱們幾個把藥送過去之後,有誰會盯著蘇銜嬋怎麽給蘇營長用?裏邊究竟發生了什麽,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周娜娜咬了咬後槽牙,看著蘇銜嬋的目光中充滿了厭惡。
她看起來跟裴定疆多親密呀。
她才來了島上多長時間?裴定疆那顆心就已經徹底偏到她身上了。
蘇銜嬋甚至不想搭理周娜娜的這番胡攪蠻纏,然而她卻越說越起勁。
“定疆哥,蘇銜嬋這樣做你也不管管嗎?她這是謀殺!謀殺的對象甚至還是一個英雄。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了,別人該怎麽看你們739團?”
謀殺這個罪名扣下來的時候,蘇銜嬋不得不正色看看周娜娜了。
隻不過,是用看蠢貨的眼神。
“那你就來說說,我為什麽要害我哥哥?”蘇銜嬋氣定神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