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他隻能娶門當戶對的人
謝天嬌努力維持出來的笑容瞬間凝住了。
她簡直不敢抬頭去看,小姨跟小姨夫是什麽樣的表情?
偌大的房子裏,空氣可怕地凝固,讓人忍不住想要逃離這個修羅場。
裴定疆的父親即便在家裏,穿著一身嚴肅的軍裝,他站起身之後,那股屬於軍人的威壓便直直地撲麵而來。
“你先好好聽孩子說,這不是還沒解釋呢嗎?”被謝天嬌叫做小姨的女人趕緊拉住了裴定疆父親,好聲好氣地勸慰。
“還有什麽好說的?宋歌,你自己看看他做出來的荒唐事兒,幾年之前帶回來一個孩子,幾年之後又帶回來一個!知道的人說他是去島上駐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胡混了!”
裴軍勇被氣得心口都有些發疼了,那張和裴定疆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卻寫著截然不同的厭惡。
這份厭惡全都是對蘇銜嬋和景行的。
這時候,蘇銜嬋終於理解景行為什麽不喜歡回來。
這裏的人都不喜歡他。
確切地說是不喜歡裴定疆帶回來的所有人。
家裏的保姆陳媽被嚇得不輕,她怯怯懦懦地站在一邊,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
“天嬌,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撒謊騙人了?小姨和小姨夫都在這兒,居然敢說這個人是你的同學!”
宋歌顯然也被氣得不輕,輕輕瞪了謝天嬌一眼。
“咱們家不允許不三不四的人進來,誰惹進來的就由誰送出去!”
裴軍勇的態度十分堅決。
即便眼前的這個孩子有可能是自己家的骨血,是他的親孫子,他甚至連看一眼都嫌煩。
裴定疆緩緩地從樓上走了下來,唇角始終噙著一抹譏諷的笑。
“自詡高級知識分子,每天都把仁義道德掛在嘴上,你就是這麽跟一個陌生人說話的?”
裴定疆同樣矛頭準確,就是在和裴軍勇叫板。
宋歌在邊上急得不輕,她被夾在父子兩人中間,左右為難。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人都少說一句吧!”
“小姨!”還是謝天嬌比較會看眼色,小聲叫了一下宋歌。
父子兩人在吵架的時候,旁人一旦摻和進去,就容易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謝天嬌又不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場麵,表現得格外平靜。
裴軍勇一旦生氣,就是不管不顧的,他們這些人隻能在邊上安靜的作壁上觀。
否則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他們倆沒有一個人願意退讓,靜靜地站在客廳中間對峙。
最終,還是謝天嬌看場麵實在尷尬,無奈地歎息了一聲,站出來做和事佬。
“是我帶著蘇同誌一路進來的,剛才在火車上我遇到了危險,差點就要被人販子拐走了,還好有蘇童隻見義勇為,仗義出手。”
謝天嬌很努力的想要扭轉蘇銜嬋在家裏人眼中的形象。
至少不能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宋歌臉上僵硬的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對著蘇銜嬋點點頭。
“謝謝你幫我們家天嬌。”
“不過,我們家裏的房間比較少,確實不方便外人住,陳媽,你趕緊送蘇同誌和孩子出去找一家旅店,拿上首長的介紹信,開最好的房間。”
不歡迎的姿態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隻要不是個傻子,都能感覺到他們對自己有多大的敵意。
陳媽應了一聲,趕緊拎上了蘇銜嬋的那個行李包,對著她使眼色,又伸手過來拉著景行。
裴定疆的唇抿成一條線,他伸手拉住了景行。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不管今天家裏人怎麽打圓場,孩子和蘇銜嬋都不能離開。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裴軍勇不耐煩地提醒裴定疆。
“你們記得不就行了?”裴定疆也是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懟了回去。
說得裴軍勇一張老臉都漲紅了。
“你今天非要氣死你爸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活得太久了,著急送我下去見你爺爺!”
要不是宋歌眼疾手快,趕緊拉住了裴軍勇的胳膊,他就真的要跌倒了。
“既然你們想去見江秋楠,那你們就去,沒有人攔。”
裴定疆做出了一副反抗到底的樣子。
氣的裴軍勇伸手就要抽自己的皮帶。
他今天非要讓這個逆子知道一下誰才是爹!
正在裴家的客廳裏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大門忽然被人打開,一張小巧俏麗的臉露了出來。
進來的女孩身上穿著一身牛仔裙,頭發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卻又不顯得夢浪,反而將她身上柔美的氣質襯托得更加淋漓盡致。
看到這個女孩的瞬間,客廳裏所有人的臉色紛紛一變。
謝天嬌看著她呆呆的:“秋楠姐,你怎麽又漂亮了?”
江秋楠露出了甜甜的一笑,走過來在謝天嬌的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我們天嬌在雲港念了一年大學,也是越來越漂亮了!”
江秋楠像是剛注意到屋裏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般,扭頭看了看,“我爸媽讓我過來問一下,伯父伯母怎麽還沒出來。”
“是什麽事情耽擱了?”
在江秋楠的身上明顯可以看到屬於這個時代知識分子和高幹子女兩條屬性的完美融合。
既漂亮又知性,難怪裴定疆的父母會死了心,非要讓裴定疆跟她相親。
的確,看著這麽優秀的兒媳婦兒,很少有人能不心動。
宋歌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能不能先讓你爸媽稍等一會兒,我們這邊出了一點意外。”
江秋楠好奇的目光在蘇銜嬋跟景行身上流連了一下,很快就笑了出來。
“家裏來客人了嗎?”
裴定疆始終都沒說話,沉默著站在一邊。
“定疆,好久不見了,你就沒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江秋楠的性格十分大方,即便裴定疆不說話,她也毫不尷尬。
甚至表現得更加自如,好像進了裴家就進了自己家一樣。
裴定疆唇角發出了一聲冷哼:“好久不見,沒想到再見會是這種場合。”
江秋楠笑了一聲:“咱們倆都已經到年紀了,兩家父母都有意思讓咱們結親,我和你青梅竹馬,知根知底,有什麽不好嗎?”
結親這個詞一說出來,蘇銜嬋瞬間感覺自己手心都冷了。
難怪,陪家父母這麽著急逼著他回來。
青梅竹馬,指腹為婚。蘇銜嬋竟覺得自己舌根泛起了一股苦澀的感覺。
宋歌也嗬嗬笑了一聲:“年輕的時候在外頭玩玩也就算了,定疆肯定要娶一個門當戶對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