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別摻合別人的事
蘇銜嬋垂眸,心情十分複雜。
裴家的氣氛甚至可以用水深火熱來形容。
裴軍勇在家裏是當之無愧的大家長,幾乎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決定。
“他們為什麽會連景行都不接納?”
這其實是蘇銜嬋最好奇的問題。
父母一直催著孩子結婚,不就是因為害怕沒人給自己傳宗接代?
裴軍勇和宋歌的態度的確是蘇銜嬋見過最奇怪的。
正說著話,店主已經端來了兩碗香噴噴的麵,裴定疆用筷子攪拌了一下,唇角溢出了一聲冷笑。
“你知道江教授和張老師分別是幹什麽的嗎?”
蘇銜嬋不知道,但聽裴定疆這麽一說,大概能猜到他倆絕對也是在廣南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幹什麽的?”
“江教授是廣南大學最早一批的教授,當年還得到了國內公派留學去美國的機會,現在更是廣南大學建築學院的院長。”
這麽一說,蘇銜嬋就懂了。
現在是八十年代,正是國內建築業興盛的時候。
江教授這個身份絕對是香餑餑,不少人都搶著拉攏。
“至於張老師,她是廣南最好的高中,一中的校長。”
一個是國內頂尖的大學,一個是國內頂尖的高中。
別人在體製內端的都是鐵飯碗,這兩口子端的可是妥妥的金飯碗。
隻要沒有原則性的錯誤,江家日後一定前途無量。
“江秋楠現在又在廣南師範大學做老師,年紀輕輕就已經得到了評選副教授的機會。”
走到了他們這個階層,所謂結婚就是兩家人強強聯合。
兩個原本就很強大的家庭,構建出一個更加強大的新家庭,鞏固自己手上原本的權力。
蘇銜嬋並不了解這個時代,但她也聽得出來,無論他們哪一方的家庭單拎出來,都是普通人奮鬥一輩子都夠不著的高度。
難怪。
宋歌在想到自己是蘇逸晨的妹妹的時候,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蘇銜嬋輕輕歎息了一聲:“那能怎麽辦?”
“你能反抗得過你爸嗎?”
光裴軍勇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就足夠讓人害怕了。
蘇銜嬋毫不懷疑裴定疆要是敢反抗他,他就能做出連親兒子都不認的事兒。
“他的手要是能伸到雲港,就不會一直催著鍾叔叔給我施壓了。”
裴定疆撇了撇嘴,吸了一口麵,露出了很無所謂的表情。
“至於你剛才問的其他事情,等以後時機成熟了,我都會告訴你。”
很快地吃完飯,出麵館的時候,裴定疆動作很自然地拉起了蘇銜嬋的手。
這一次不隻是影子,他們的手也親密無間地拉在一起。
走在廣南的街道上,蘇銜嬋隻感覺到時間過得很快。
微風吹過耳邊,同樣帶來曖昧的氣息。
他們回家的時候夕陽西下,大半個太陽都已經沒過地平線,裴家的車就在軍區大院裏停著。
裴定疆直接掏出鑰匙開了門,大大方方的拉著蘇銜嬋進去。
在客廳裏坐著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目瞪口呆。
謝天嬌手裏還抱著一瓶汽水,差點噴了出來,因為太難受,捂著嘴巴咳嗽了半天。
宋歌直接站了起來:“天呐,你們怎麽能這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裴定疆和蘇銜嬋做了多過分的事情。
裴軍勇更是重重地把手裏的報紙扔在桌上,“你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你老子作對是吧!”
聽裴軍勇硬邦邦地扔下這一句話,裴定疆冷笑了一聲。
“從來都沒答應過你們要和江秋楠在一起,我對江秋楠和對謝天嬌沒有什麽區別,在我看來,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妹妹——”
一隻搪瓷杯子直接扔在了裴定疆腳邊,發出了咚的一聲。
隻差一點兒就能準確地砸在裴定疆頭上。
麵對這種情況,裴定疆也毫不畏懼,迎著裴軍勇的目光看了過去。
“銜嬋是我的愛人,不是朋友,更不是什麽同事。”
“我這輩子也隻會有她一個愛人。無論你們給我介紹江秋楠還是張秋楠,我勸你們還是省省這份心。”
裴軍勇被氣的捂住了心髒,“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不想離開海島,秋楠甚至願意離開大學,去你們島上的那所學校教書,調令都已經快下來了!”
“這樣的好的姑娘還能上哪兒找去?為什麽你就是不懂得珍惜!”
聽到裴軍勇的最後一句話,裴定疆直接笑了一聲:“你珍惜了嗎?”
他的聲音仿佛鞭笞,讓裴先勇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這個孩子,我們可以認下。我剛算了一下,他今年也八歲了,是到該上學的時候了,張老師今天答應了,願意把這個孩子安排進廣南最好的小學,以後可以直接去一中上學,如果能考上廣南大學,江教授甚至願意給這個孩子直接保研——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可以說,他們兩家人在今天的飯局上已經把裴景行未來三十年所有的規劃定下來了。
碩士畢業之後,裴景行可以直接進廣南當地的研究院,或者是設計院,如果他有本事的話,甚至還可以公派留學。
這已經是他們這樣的家庭,能為這個孩子安排的最好的人生了。
更何況,這孩子隻是個私生子!裴軍勇簡直想不明白裴定疆到底有什麽好堅持的?
“至於這位蘇同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完全就是不切實際的,我已經打電話跟你鍾叔叔聊過了,這孩子的哥哥隻是一個小小的團長,甚至以後他們全家還要靠你一個人提攜,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扶得了這麽多人?”
裴軍勇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利益考慮。
最要緊的當然是從自己的利益出發。
謝天嬌放下了汽水,有些不服氣地看向裴軍勇:“小姨夫,我覺得你剛才說得不對,就算蘇同誌家裏的條件平庸了一點,也不是完全配不上定疆哥,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就是要純粹一些,我就覺得蘇同誌挺好的——”
宋歌眼疾手快趕緊捂住了謝天嬌的嘴巴,她低聲警告:“別摻和別人的事!”
蘇銜嬋看著宋歌,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這一家人,似乎都透著一股怪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