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下絆子

等大家都散去。

宋春枝拿起刀準備先處理魚。

陳麗麗走過來，“大嫂，我來幫你，我也會殺魚。”

宋春枝說：“你先把煎餅吃了，先吃飽，中午想吃飯得等到上完菜，比平時晚得多。”

陳麗麗垂頭喪氣，“大嫂，早知道我就不吃東西了……”

宋春枝笑：“跟你有啥關係？你沒看見嗎？她就是想讓她表叔替我，就算我們沒在吃東西，她也會再找別的借口，結果都是一樣的。”

“可……至少不是這種一下子就能揪到錯處的把柄……”

陳麗麗依舊自責。

“都一樣，再說，我們吃東西問過主家，不是沒問過，算啥錯處。”宋春枝彈了下手上的水，“快去吃！還要不要幫我殺魚了？”

“要！”

陳麗麗又去端起了煎餅。

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起來。

芽芽從後麵抱住陳麗麗，“小姑，現在更好呀，大家都知道換成媽媽在做飯啦！很快也會知道媽媽做飯好吃噠！媽媽不會賠錢……”

這話倒是真的。

要不是張大嫂鬧這一通，大家一般都隻管吃席，不會關注廚子是哪個。

宋春枝笑著說：“就是就是！她替咱打廣告了！”

陳麗麗被芽芽和宋春枝的話安慰，心情總算好了些。

“我知道，大嫂做飯最好吃了。”

……

張大嫂在門口偷看了幾回。

宋春枝殺魚動作熟練，切肉動作麻利。

她隻是一會兒沒看，就看見案板上切好的肉絲已經堆成了小山。

張大嫂很肯定，她表叔切肉沒有宋春枝快。

甚至還敢說萬一做砸了，就賠肉錢。

看起來，像是真有兩把刷子？

張大嫂在宋春枝這裏吃了癟，對宋春枝的憤恨正是最高點。

就算宋春枝賠的錢，到不了她手裏，她也不想讓宋春枝成功。

如果宋春枝失敗，她到時候能肆無忌憚地指責張老師和張老師爸爸沒聽她的勸。

反之，如果宋春枝成功了，顯得像是她在故意找茬，就是為了她表叔。

往後，村裏的大席至少被宋春枝搶走一半。

堅決不行！

張大嫂想起，陳麗麗和同村的張玉珍是姑嫂，決定先去張玉珍家打聽打聽情況。

正好遇上陳振興來接張玉珍。

張玉珍氣陳振興這麽久才來接，兩個人一樣不合，又吵起來了。

張玉珍父母在旁邊勸架。

張大嫂站在院子裏，能清楚地聽見屋裏的爭吵，聽起來十分熱鬧。

她等了一會兒，吵架聲沒停，反而越來越厲害了。

再等不知道等多久了。

張大嫂想了想，直接走到門口，往屋裏探頭，“哎呀！都在家啊！”

“……”

“……”

吵架聲戛然而止。

他們同時看向張大嫂。

“有啥事？”張玉珍媽問道。

張大嫂扯著笑容，“還真有事，我就是想來跟你們打聽個人，你們現在不忙吧？”

“額……不忙……”張玉珍媽猶豫了一下，說。

“那就行！”張大嫂進門，“秋生家今天不是擺滿月酒席，他找了個廚子，聽說跟玉珍婆家有點關係，我來打聽打聽。”

“廚子？跟我們家有關係？誰啊？”

陳振興奇怪地問。

就連拉著臉正在生氣的張玉珍也轉頭看向張大嫂。

張大嫂說：“我不太認識，沒見過，一個年輕女的，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閨女，給她幫忙的，是你妹妹。”

“宋春枝！”

“宋春枝！”

陳振興和張玉珍異口同聲。

“真認識啊？”張大嫂問。

張玉珍說：“咋可能不認識，他大嫂。”

“親大嫂？那個發瘧子的？”張大嫂反應過來，“不是癱了？好這麽利索？”

張大嫂雖然不認識宋春枝，但關於張玉珍大嫂發瘧子的事，她也多少有些耳聞。

張玉珍說：“誰知道哪走的狗屎運！還真就站起來了！你說奇不奇？”

陳振興臉色也很不好看，“難怪麗麗一早上飯都不吃就跟宋春枝跑了，原來是來這了……”

“……”

張大嫂目光在陳振興和張玉珍臉上來回掃了一圈，看出來一點門道。

他們和這個大嫂關係不好。

光是想想也不會好。

聽說當時宋春枝差點死，他們不給看病也就算了，還把家給分了。

張大嫂試探地問：“她做飯怎麽樣？能擔得起大席嗎？”

張玉珍皺了下眉，說：“實話說，好吃，比省城飯店的還好吃，大席肯定擔得起來，她結婚後還幫她娘家堂伯去做過幾回大席呢，她娘家堂伯就是宋村那個專門做大席的，你怎麽關心這個？席做好做壞，跟你又沒啥關係？”

張玉珍媽說：“我記得你表叔也是做大席的吧？這一回怎麽沒用你表叔？”

張大嫂說：“大概是想幫學生的忙吧……這麻煩了，玉珍都說好吃，肯定好吃，我表叔要被她搶走生意了！難怪她敢那麽說？”

“怎麽說？”陳振興問。

張大嫂說：“她說要是大席做的不好吃，就不要工錢，還肉錢，我還說呢，咋敢這麽大口氣。”

“……”

陳振興眼底一暗，嫉妒和陰暗沒來得及隱藏。

張大嫂看在眼裏。

她故意說：“你們也不想看她往後十裏八村的跑，亂說你們壞話吧？要我說，不如給她下個絆子，讓她吃個癟，往後肯定沒人敢用她了！”

“……”

沒人說話。

張大嫂壓低聲音繼續說：“我這倒有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