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門術:我是陰行泥瓦匠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拿什麽跟我鬥!

“你終於來了。”

劉四緩緩地,從法壇中央站起身。

他的臉上,沒有我預想中的驚慌,反而,是一種病態的,扭曲的興奮。

“來,見證我王家覆滅的最後一刻!”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一個偉大的時刻。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他麵前那具纏繞著濃鬱黑氣的格格骸骨。

骸骨的眼窩裏,兩團幽綠色的鬼火,正在瘋狂地跳動。

一股股精純的怨氣,正通過地上那個巨大而複雜的血色陣法,源源不斷地,從骸骨身上,湧入劉四的體內。

他的氣息,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暴漲!

“你瘋了!”我眉頭緊鎖。

他這根本不是在施法!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

用“七煞鎖魂陣”匯聚而來的怨氣,和格格骸-骨中積攢了百年的凶煞之氣,強行灌注己身!

他想把自己,變成一個人形的,行走的凶煞!

“瘋?”劉四狂笑起來,聲音尖銳而刺耳。

“為了這一天,我等了三十年!我們家,等了一百多年!”

“隻要能讓王家那群畜生血債血償,別說變成鬼,就算讓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眼中,已經徹底被仇恨所吞噬,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理智。

“你這樣做,不隻是毀了你自己。”

我看著他,冷冷地說道。

“你連你太奶奶最後一絲轉世輪回的機會,也一並葬送了!”

“她本可以入土為安,是你,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的話,似乎刺痛了他。

“閉嘴!”劉四麵目猙獰地咆哮道。

“你懂什麽!”

“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有師門長輩庇護的小子,怎麽會懂我們這種,背負著血海深仇的人的痛苦!”

“輪回?安息?”

他指著那具骸骨,笑得無比淒涼。

“我太奶奶被活活砌在牆裏的時候,誰給過她機會?”

“她腹中的孩子,一點點失去生機的時候,誰又給過他機會?”

“現在,你跟我談輪回?談安息?”

“晚了!”

他猛地一跺腳!

“轟!”

整個法壇,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血光!

那具原本盤坐在地的格格骸骨,竟然“哢嚓”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那空洞的眼窩,死死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一股比之前在別墅裏,強大了十倍不止的凶煞之氣,如同海嘯般,朝著我席卷而來!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這傳承了百年的仇恨,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劉四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以我血脈為引,恭請先祖上身!”

“以我魂魄為祭,化身索命無常!”

“殺!”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

那具格格骸骨,動了!

它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瞬間,就衝到了我的麵前!

一隻慘白的,由骨頭組成的手爪,朝著我的心髒,狠狠地掏了過來!

好快!

我心中一凜,腳下步法一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轟!”

那隻骨爪,落在了我身後的牆壁上。

堅固的磚牆,就像是豆腐一樣,被它輕而易舉地,掏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碎石飛濺!

我甚至能聞到,那骨爪上,散發出的,濃鬱的屍臭和怨氣。

“嘿嘿嘿……跑?”

劉四的聲音,變得不男不女,尖銳刺耳。

“我看你能跑到哪裏去!”

他再次催動法訣,那具骸骨,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朝著我猛撲而來!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

力量,也越來越大!

整個客廳,在它的攻擊下,變得一片狼藉!

我隻能依靠著泥瓦匠一脈的步法,不斷地閃轉騰挪,顯得狼狽不堪。

我不能在這裏跟它硬拚。

劉四和這個法壇,就是它的力量來源。

隻要法壇不破,它就是不死不滅的!

我一邊躲避,一邊飛速地,觀察著整個房間的布局。

這個“七煞鎖魂陣”,布得極其陰毒。

以格格骸骨為陣眼,以劉四的精血為引,以這棟房子為“棺”,將整個村子都籠罩進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鬼域”。

想要破陣,隻有兩個辦法。

要麽,毀了作為陣眼的骸骨。

要麽,殺了作為施法者的劉四。

但現在,劉四和骸骨,幾乎已經融為一體,想要分開他們,難如登天。

必須,想個別的辦法!

我的目光,飛速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血符、朱砂、人骨……

等等!

我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法壇的四個角落。

在那裏,分別擺放著四樣東西。

一塊沾著泥土的舊磚。

一片帶著裂紋的殘瓦。

一根腐朽了一半的橫梁。

還有一扇,破爛不堪的門板!

是祖宅裏的東西!

我瞬間明白了!

劉四這個陣法,看似是以骸骨為核心,但真正的根基,是這四樣,同樣承載了百年怨氣的“凶物”!

這四樣東西,分別代表了“牆”、“頂”、“梁”、“門”!

它們,共同構建了一個,看不見的“牢籠”!

一個,將格格的魂魄,囚禁了一百多年的,怨氣之牢!

也是這個“七煞鎖魂陣”的力量之源!

“找到你了!”

我心中一喜。

“死到臨頭,還敢分心?”

劉四那不男不女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那具骸骨,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我的身後,一隻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再次抓向我的後心!

這一次,我沒有再躲!

“來得好!”

我猛地轉身,不退反進,迎著那隻骨爪,欺身而上!

同時,我從帆布包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魯班尺!

“艮字,為山!”

“鎮!”

我將魯班尺,橫在了胸前!

“嗡——”

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環,以我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砰!”

那隻勢不可擋的骨爪,狠狠地,撞在了光環之上!

這一次,它沒能像之前那樣,將我輕易擊退。

那沉重如山嶽般的力量,讓它的攻勢,為之一頓!

就是現在!

我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時機,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下一矮!

整個人,如同泥鰍一般,貼著地麵,從骸骨的腋下,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