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終煉之地,最後的瘋狂
然後林婉同樣咬破指尖,以自己的精血為引,以朱砂為墨,開始在那些黃麻紙上繪製一個個複雜而神秘的符文。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玄妙的韻律。
隨著她的筆尖落下,那些原本普通的黃麻紙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畫完符文,她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紮天兵,二紮地將,三紮神魂附體,聽我號令!”
隻見那些平鋪的黃麻紙竟然無風自動,開始自行折疊、卷曲!
眨眼之間,三十個身高半尺,手持紙刀紙劍,身穿五彩盔甲的……紮紙兵,整整齊齊地出現在了房間的地上!
這些紮紙兵雖然小,但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淩厲的肅殺之氣!
它們能自主戰鬥,悍不畏死,而且因為是用克製蠟術的“黃麻紙”製成,對趙養屍人的各種邪術有著天然的克製效果!
做完這一切,林婉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顯然消耗極大。
但她沒有休息,而是又拿出最後幾張黃麻紙,開始繪製她們林家真正的殺手鐧——那張足以融化趙養屍人蠟術根基的“破蠟符”!
萬事俱備。
我和林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不死不休的決意。
夜漸漸深了。
江城東北郊,那座荒廢了十多年的巨大工廠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我和林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工廠的後門。
工廠的後門是一扇巨大的鐵門,上麵掛著一把早已鏽死的鐵鎖。
這種程度的障礙對我而言形同虛設。
我甚至沒有動用魯班尺,隻是將一絲血脈之力凝聚於指尖,在那把鐵鎖的鎖芯處輕輕一撥。
“哢噠。”
一聲輕響,那把看起來堅固無比的鐵鎖應聲而開。
我和林婉對視一眼,閃身潛入了這座巨大的死亡工廠。
工廠內部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占地極廣,裏麵林立著十幾個巨大的生產車間,如同一個個鋼鐵墳墓在夜色中透著一股死寂和荒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鐵鏽味、機油味,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屍蠟惡臭。
陰氣最濃鬱的方向直指工廠最深處,一座最高、最大的車間。
那裏就是地圖上標注的“終煉點”——煉蠟車間!
我們沒有急著過去,而是按照地圖上的標注開始逐一排查沿途的幾個廢棄車間。
第一個車間是原料車間。
裏麵堆滿了各種已經生鏽的鋼鐵零件,地上布滿了厚厚的灰塵。
但就在車間的角落裏,我們發現了一些散落的、已經融化凝固的黑色蠟殼。
在蠟殼的旁邊,還有一些極其暗淡、幾乎無法察覺的淡紅色痕跡。
那是生魂殘留過的痕跡!
我蹲下身子,用手撚起一點灰塵放在鼻尖輕嗅。
“有老人,也有孩子。”我沉聲說道。
林婉的拳頭瞬間握緊。
第二個車間是加工車間。
這裏的情況更加觸目驚心。
地上散落著更多的蠟殼,那些淡紅色的生魂痕跡也變得更加清晰、密集。
我甚至在一個巨大的衝壓機下麵發現了一具被壓扁的、早已腐爛的流浪漢屍體。
他的靈魂顯然也成了趙養屍人的“原料”之一。
一路走來,我們看到的罪證越來越多,心中的殺意也越來越盛。
就在我們即將穿過第三個車間前往最後的“煉蠟車間”時。
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
我拉住了林婉,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那片看起來空空****的通道。
“有陷阱。”
我的直覺告訴我前麵的路上有極度危險的東西。
但無論我怎麽用“望氣術”觀察,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趙養屍人的手段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明。
他用某種方法將陷阱的氣息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怎麽辦?”林婉壓低聲音問道。
我冷笑一聲,從背包裏掏出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被我捏成四不像模樣的泥偶。
“預警泥偶。”
這是我這幾天抽空煉製的小玩意兒,沒什麽攻擊力,但對陰氣的感知卻比我還要敏銳十倍。
我將一絲血脈之力注入泥偶之中。
那泥偶仿佛活了過來,兩隻用黑豆鑲嵌的眼睛滴溜溜一轉,然後邁開兩條小短腿,一搖一擺地朝著前方的通道走了過去。
它剛走出不到五米。
異變突生!
“噗!噗!噗!”
在泥偶前方的地麵上毫無征兆地噴出數十股粘稠的、滾燙的黑色蠟油!
那些蠟油在空中瞬間凝固,化作一張巨大的蠟網朝著泥偶當頭罩下!
如果剛才走過去的是我們,現在恐怕已經被這張蠟網死死地罩住,變成兩尊人肉蠟像了!
預警泥偶嚇得一個哆嗦,轉身就往我這邊跑。
但它的任務還沒完成。
我意念一動,命令它繼續向前。
泥偶雖然害怕,但還是聽話地繞過那張蠟網繼續向前探索。
接下來的一路上,我們又觸發了“地刺蠟陣”“迷魂蠟煙”等好幾個陰險歹毒的陷阱,但都在預警泥偶的“犧牲”下被我們有驚無險地避開了。
終於,我們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死亡通道,來到了最後一座車間——“煉蠟車間”的大門前。
一股比之前濃鬱百倍的陰邪之氣混合著令人作嘔的屍蠟惡臭,從門縫裏不斷滲透出來。
我甚至能聽到從車間裏麵傳來一陣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淒厲哀嚎!
就是這裏!
我和林婉對視一眼,不再有任何猶豫。
我一腳踹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直接衝了進去!
車間內的景象讓我們瞬間目眥欲裂!
隻見在車間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個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無比的青銅煉爐!
那煉爐的爐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比之前在醫院看到的“三才聚魂陣”複雜百倍的血色符文!
“九轉聚魂陣!”
我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個歹毒陣法的名字!
在煉爐的爐口,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蠟煙正不斷地翻湧、飄出。
而在那黑色的蠟煙之中,我能清晰地看到有數十縷形態各異的生魂正在痛苦地掙紮、哀嚎!
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天真爛漫的孩童,也有正值壯年的成年人……
他們就像是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那黑色蠟煙的束縛!
而在巨大的煉爐前,一個枯瘦的身影正高高地站在一個石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