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音鎖
“天音鎖。”
三個字,如同三道天雷,劈開雲翳,炸響在日內瓦的上空。
這聲音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力量,狠狠貫入每一個人的耳膜,震得他們靈魂都在嗡鳴。
秦墨不僅讓神跡重現於世。
他更像一位手握曆史刻刀的行刑官,當著全世界的麵,剖開了西方鍾表界三百年來最引以為傲的瑰寶,揭示出其內裏被塵封的,屬於華夏的血脈與筋骨。
真相大白於天下。
瑞士國家博物館的代表,一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當場失態。
他甚至顧不上一絲禮節,瘋了一樣衝向後台,通過緊急線路聯係總部。
幾分鍾後,一張三百年前的泛黃日記手稿,以最高清晰度的影像,投射在了現場所有的大屏幕上。
那是安德烈傳教士的私人日記。
在日記中,安德烈用一種近乎卑微到塵埃裏的敬畏語言,詳細記錄了他當年在大清宮廷“如意館”,向一群被他尊稱為“東方神匠”的無名工匠,學習機關聲律之術的震撼經曆。
他稱自己最終完成的作品,不過是對華夏那浩瀚如煙海的智慧,一次笨拙而又粗劣的模仿。
日記的最後,他用顫抖的筆跡寫下一行小字。
“我隻是一個偷走火種的竊賊,而真正的太陽,永遠在東方。”
鐵證如山。
不,這已經不是證據。
這是三百年前的先賢,跨越時空,親手遞過來的一記響亮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個曾經傲慢的西方人臉上。
真相的洪流,在這一刻化作了足以衝垮一切的驚濤駭浪。
“奇美拉基金會”精心構築了數十年的謊言壁壘,在這股洪流麵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被瞬間衝刷得一幹二淨。
所謂的西方神作“永恒機芯”,其根源,其靈魂,其一切,都來自華夏。
都來自那片被他們長期汙蔑、貶低的古老土地。
這場比賽,秦墨不僅贏得了勝利。
他更是以一人之力,為華夏,完成了一次史無前例、無可辯駁的“文化溯源”。
他討回了一個遲到了三百年的公道。
亞曆山大·霍夫曼徹底崩潰了。
在無數閃光燈的瘋狂追逐下,在無數記者尖銳問題的圍堵下,他精神失常。
他語無倫次,狀若瘋魔,將自己與“奇美拉基金會”的所有肮髒交易,以及蓄意破壞比賽扳手的全部事實,都嘶吼了出來。
“奇美拉基金會”這隻隱藏在世界學術界陰影中的幕後黑手,被秦墨用最粗暴的方式,徹底拽到了陽光之下。
它多年來在學術、文化、藝術領域進行的種種滲透、抹黑、資助“文化騙子”的行為,被全球媒體扒了個底朝天。
信譽,徹底破產。
它從一個受人尊敬的學術資助機構,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秦墨,以一場無可爭議的個人神跡,將“傀儡”、“演員”之類的汙蔑,連同其背後的勢力,一同踩進了曆史的垃圾堆。
他不再僅僅是修複國寶的英雄。
他成了一尊戰神。
一尊捍衛華夏文明,並向全世界展示其真正深度與恐怖魅力的,文化戰神。
“榮耀時刻”集團的CEO,一位年過七旬的瑞士老人,親自走上台。
他當著全世界的麵,向秦墨深深鞠躬。
他宣布,將“天音鎖”的原型殘片,連同秦墨複原的那件神作,無償贈予華夏。
同時,集團將以最高規格,聘請秦墨先生,為其品牌的“終身榮譽顧問”。
這份榮譽,堪比王者的加冕。
秦墨的個人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巔峰。
他的腦海深處,係統那冰冷的提示音,早已變成了一片混亂的電流轟鳴。
那串代表著人氣值的數字,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暴漲,早已突破了係統核心的統計上限。
最終,那串數字模糊、扭曲,變成了一個閃爍著刺目金色光芒的符號。
“∞”!
【叮!恭喜宿主完成連鎖任務:匠心正名!】
【任務評價:完美之上!】
【獎勵結算中……檢測到聲望值數據溢出,係統核心正在緊急升級……升級進度1%……】
【特殊獎勵提前發放:神話拚圖——‘歸墟’線索碎片(貳)】
係統的提示音,都帶上了一絲電流不穩的顫音。
顯然,這股洶湧到不講道理的聲望洪流,連它都衝得快要宕機。
在賽後為他舉行的,極盡奢華的盛大慶功會上,秦墨卻提前離場。
他婉拒了所有的采訪,推掉了所有商業合作的邀請。
那些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天文數字般的代言費,在他眼中,仿佛就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廢紙。
他獨自一人,站在酒店頂層的落地窗前。
腳下,是日內瓦璀璨的萬家燈火,湖麵倒映著星光,如夢似幻。
他的眼神,卻穿透了這片繁華,望向了遙遠的,群星之下的東方。
那裏,才是他的根。
那裏,還有更大的謎團,更恐怖的陰影,在等待著他。
口袋裏的加密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像是一隻被攥住心髒的手。
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發信人,是燭龍首長。
沒有寒暄,沒有祝賀。
信息的內容,簡單到令人窒息,卻又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山雨欲來的巨大壓迫感。
“九龍輦,動了。”
秦墨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一股寒意,從他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九龍沉香輦正在盧浮宮的金字塔大廳特展,享受著與《蒙娜麗莎》同級別的,全世界最頂級的安保係統。
周圍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紅外掃描,壓力感應,還有一支全副武裝的特種安保團隊。
它怎麽可能會動?!
除非……
秦墨的心髒猛地一沉。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動”!
他立刻回撥過去,電話幾乎在響起第一聲的瞬間,就被接通。
“首長,什麽情況?”
電話那頭,燭龍首長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爽朗沉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急,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小子,你必須立刻回來!”
“就在你用‘天音鎖’,以聲律啟動那枚機芯的瞬間!”
“遠在數千公裏之外的巴黎,九龍輦,發生了劇烈的未知能量反應!”
“根據盧浮宮剛剛傳回的緊急報告,那九條鎮壓車輦的青銅龍,它們緊閉的龍目之中,全都滲出了血紅色的光!”
燭龍首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訴說一個恐怖的夢魘。
“那光芒,和你之前在星圖上看到的那顆詭異紅星的光,一模一樣!”
秦墨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沉了下去。
天音鎖。
九龍輦。
兩件看似毫無關聯,相隔千裏的上古神物,竟然在這一刻,發生了跨越空間的恐怖共振。
他啟動“天音鎖”,非但沒有帶來祥和。
反而像是按下了某個沉睡了萬古的恐怖存在的,喚醒按鈕!
“歸墟!”
秦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個代表著終結與死寂的詞語。
“不止如此!”
燭龍首長的聲音愈發急促,像是在與死神賽跑。
“我們安插在‘奇美拉基金會’最高層的‘燭影’,剛剛傳來了一條……用生命換回來的情報!”
“霍夫曼的失敗,對他們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這場‘天音鎖’的比賽,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幌子!”
“一個用來測試你,並且逼迫你,不得不動用華夏失傳‘聲律’之力的,巨大陷阱!”
一道道信息,如同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秦墨的神經上。
“他們的真正目標,根本就不是什麽狗屁的鍾表比賽冠軍!”
“他們的目標,是喚醒‘歸墟’!”
“而你的‘天音鎖’,你那完美的勝利,恰好為他們提供了那把……失落了整整三百年的,最後的鑰匙!”
一道刺骨的寒氣,猛地從秦墨的尾椎骨,直衝大腦皮層。
他被算計了。
從他決定參加比賽,為自己正名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一個由“奇美拉基金會”精心編織的,橫跨了三百年的巨大陰謀之中。
他以為自己在執棋。
殊不知,自己才是那枚,被算計得最深,也是最關鍵的棋子。
“首長!”
秦墨的聲音冰寒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現在立刻動身回國!”
“來不及了!”
燭龍首長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一股深深的,幾乎要溢出聽筒的無力感。
“就在十分鍾前。”
“九龍沉香輦……”
“失蹤了。”
“在盧浮宮最森嚴的,堪比軍事基地的安保係統下,當著上百個高清攝像頭和幾十名武裝警衛的麵……”
首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理解的顫抖。
“它就那樣。”
“憑空。”
“消失了。”
“監控畫麵裏,上一幀它還在,下一幀,它所在的位置就變成了一片空無。”
“就像被一個看不見的深淵,無聲無息地,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