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狂熱
國家博物館門前，那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緩緩停穩。
車門未開，天地，已是一片死寂。
長街之上，再無車馬喧囂。
道路兩側，人山人海，卻落針可聞。
沒有歡迎的橫幅，沒有喧鬧的口號。
有的，隻是千萬雙眼睛。
敬畏，激動，探尋，狂熱。
無數道目光，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穿透了車窗，聚焦在那個年輕的身影上。
這，是一場沉默的，朝聖。
車門，開了。
秦墨，一襲黑色的唐裝，率先走下。
他身後，玄鳥麵若冰霜，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
再之後，是那口被小心翼翼請下車的，曾侯乙編鍾。
當那口曆經劫波，卻光華內斂的國之重器，重新出現在故土的陽光下時。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它，回來了。
帶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勝利，帶著一身飲過血的煞氣，回來了！
秦墨沒有看那些狂熱的人群，也沒有理會那些閃成一片的鎂光燈。
他的目光，落在了台階的最前方。
那裏，站著一群人。
一群，白發蒼蒼的老人。
故宮的院長，陝博的館長，敦煌研究院的首席專家……
華夏文博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泰山北鬥，幾乎，全都到齊了。
他們不是來歡迎的。
他們是來，見證的。
劉承望，就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麵。
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比之前，更蒼老了。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卻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他看著秦墨，看著那口鍾，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踩碎了他一輩子的，驕傲與固執。
他走到了秦墨的麵前，站定。
整個廣場，徹底安靜了。
全世界的直播鏡頭，在這一刻，都對準了這位，華夏青銅器修複領域的，第一人。
劉承望，緩緩轉身。
他麵對著自己身後，那群最得意的弟子。
他麵對著在場所有文博界的同仁。
他麵對著，全世界的鏡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現場的話筒，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劉承望，玩了一輩子青銅器。”
“我以為，我懂它。”
“我以為，我窮盡一生所學的科學，就是修複的，唯一真理。”
他的聲音，嘶啞，卻又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力量。
“直到，我見到了他。”
他猛地一指秦墨。
“我才發現，我錯了。”
“我錯得，離譜！”
“我不是不懂青銅器，我是不懂我們的，老祖宗！”
“我不懂，那份傳承了五千年的，魂！”
他猛地，再次轉向秦墨。
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墨。
“我曾說過，若他能修複編鍾，我劉承望，便當著天下人的麵，向他，三跪九叩！”
“今日！”
“我來，兌現諾言！”
話音落下的瞬間！
劉承望那副比青銅器還硬的脊梁，猛然一彎！
雙膝，就要朝著冰冷的地磚，重重砸下！
全場，駭然！
無數人，失聲驚呼！
玄鳥的瞳孔，猛地一縮！
然而。
有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應，都快！
秦墨，動了。
一步踏出，如縮地成寸。
在劉承望的膝蓋，離地麵隻剩一寸的瞬間。
一雙年輕，卻穩如泰山的手，死死地，托住了他的臂彎。
任憑劉承望如何用力，那雙膝蓋，再也無法，下沉分毫！
“劉老！”
秦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在劉承望的耳邊。
“使不得！”
劉承望老臉漲得通紅，奮力掙紮。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劉承望，輸得心服口服！這一跪，你受得起！”
秦墨笑了。
他扶著老人，緩緩將他直起身。
“您跪的，不是我秦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秦墨，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何德何能，敢受您這一拜？！”
他的目光，掃過劉承望，掃過他身後那群白發蒼蒼的老人，掃過現場每一個人。
“您要跪的！”
“是在場的每一位，為了傳承，皓首窮經的老前輩！”
“您要跪的！”
“是這口鍾！是鑄造這鍾的先人！是咱們華夏，這上下五千年，從未斷絕的，脊梁骨！”
秦墨扶著失魂落魄的劉承望，緩緩轉身。
讓他們，一起，麵向那口，光華內斂的曾侯乙編鍾。
“今日，我們不分長幼，不拜個人。”
“我們，應一同，向這國之重器，向我們的祖宗，行此大禮！”
秦墨鬆開手。
他看著那口鍾，整了整衣襟。
然後，在全世界的注視下。
他，深深地，鞠下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沒有聲音。
卻比任何叩拜，都更震撼！
他挺直的脊梁，像一張拉滿的弓，敬獻給，那逝去的，偉大的文明。
劉承望，呆住了。
他看著秦墨的背影，看著那口鍾。
渾濁的老眼裏，淚水，決堤而下。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他抹了一把老淚，轉過身，對著那口鍾，對著那位，為往聖繼絕學的年輕人。
同樣，深深地，鞠下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嘩——
仿佛是一個信號。
劉承望身後，故宮的院長，陝博的館長，那些白發蒼蒼，跺一腳就能讓整個文博界震三震的泰山北鬥們。
齊刷刷地，彎下了他們高傲的腰。
再之後。
是他們的弟子。
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
是現場的安保。
是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甚至，是外圍那些圍觀的，普通的市民。
整個廣場。
成千上萬的人。
在這一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朝著那口鍾，朝著那個年輕人。
沉默地，莊重地，鞠躬。
沒有一絲雜音。
這，才是真正的，朝聖。
這一幕，通過直播鏡頭，傳遍了世界。
CNN演播室裏，那位剛剛還在大放厥詞的心理學教授，看著屏幕上那片，沉默的，鞠躬的海洋。
他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集體催眠？
精神魔術？
在這樣純粹的，源自血脈的，文化認同麵前。
任何“科學”的解釋，都顯得，蒼白，可笑，且，無比的，卑劣。
秦墨，緩緩直起身。
他的“國士”之名，在這一躬之後，再無爭議。
然而。
玄鳥，卻走到了他的身邊。
她那張冰封的俏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首長讓我告訴你，幹得漂亮。”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但是，輿論戰，隻是開胃小菜。”
她遞過來一個全新的，軍用加密平板。
“‘密涅瓦’，已經啟動了他們的B計劃。”
“他們要用所謂的‘現代科學’，來解構你，否定你。”
“那我們就用他們看不懂的，‘古代科學’，徹底碾碎他們。”
平板的屏幕，亮起。
上麵，是一副古老，神秘，卻又散發著磅礴氣勢的，山川古圖。
一行大字，在地圖上方，緩緩浮現。
【山海經計劃·第一章：尋龍】
幾乎是同一時間。
秦墨的腦海中，係統的聲音，轟然炸響！
【S級主線任務開啟：龍脈守護】
【任務描述：‘密涅瓦倡議’的終極目的，是利用其科技霸權，尋找並切斷華夏大地的‘龍脈’，從根源上，摧毀華夏文明的氣運。】
【第一階段任務：尋龍】
【任務目標：前往華夏龍脈之祖，昆侖虛。找到第一條龍脈的‘龍穴’，並以華夏古法，將其，重新激活！】
秦墨看著平板上，那指向西域盡頭的，昆侖古圖。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疲憊。
隻有一股被徹底點燃的，瘋狂戰意。
他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燦爛，桀驁，又帶著一股，捅破天的狂。
“有意思。”
“他們想玩科學？”
“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