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立威之戰
漢斯·施密特教授在萬眾矚目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神情嚴肅地走上了茶席。
他那雙日耳曼人特有的藍色眼眸，此刻銳利得如同手術刀，仔細審視著秦墨麵前的每一件物品。
全場寂靜，隻剩下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場“科學審判”的結果。
施密特教授沒有絲毫客氣，他首先取樣了秦墨之前使用的“顧渚紫筍”茶末，用特製的小鑷子夾起幾縷，放入透明的樣品袋中。
緊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從那罐散發著霸道岩韻的武夷山大紅袍母樹茶粉中，刮取了微乎其微的一點粉末。
就連秦墨煮茶用的山泉水，也被他用移液管吸取了少許，分別裝入不同的試管。
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充滿了漢堡國人特有的嚴謹與認真。
施密特教授從助手手中接過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打開箱蓋，裏麵赫然是一套令人眼花繚亂的便攜式精密分析儀器。
箱內藍色的絲絨襯墊上，靜靜躺著小型光譜儀、手持式拉曼光譜儀，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微型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
這些平日裏隻出現在頂級實驗室的尖端設備，此刻竟被搬到了這古樸的東瀛庭院之中，進行一場對千年古茶道的“科學拷問”。
教授戴上白手套，熟練地操作著儀器，將取樣的茶葉和水樣依次放入分析槽。
幽藍的指示燈閃爍，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數據流開始在連接的平板電腦屏幕上飛速滾動。
現場懂行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陣仗，比檢查興奮劑還嚴格！
小野寺明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冰冷的譏笑。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同樣臉色鐵青的助手，用自以為是的語氣說道：“哼，等著瞧好戲吧！”
“我就不信他這茶湯裏沒加東西！不然怎麽可能在上麵畫出那麽複雜的龍鳳圖案？”
“肯定是添加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食用膠質，或者是什麽遇水顯色的化學藥劑！”
他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仿佛已經預見了秦墨身敗名裂的場景，心中那份被碾壓的屈辱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在他看來，華夏人最擅長的就是弄虛作假，這種神乎其技的茶百戲，必然是某種障眼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平板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分析進度條終於走到了盡頭。
施密特教授緊緊盯著屏幕上最終生成的分析報告，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審慎與一絲不苟，慢慢轉變為難以理解的困惑。
緊接著，那困惑又被一種更深層次的迷茫所取代，他甚至下意識地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仿佛懷疑自己看錯了。
當他再次戴上眼鏡，仔細核對了一遍數據後，那迷茫徹底變成了無法掩飾的、深深的震驚！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墨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施密特教授下意識地用德語驚呼，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清了清嗓子，改用英語，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太……太不可思議了！”他扶了扶差點滑落的眼鏡，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波濤洶湧。
“根據光譜分析和色譜檢測結果，”他舉起手中的平板電腦，轉向鏡頭和在場眾人，“秦墨先生所使用的兩種茶葉，其成分均為純天然植物構成，未檢測到任何人工添加劑、色素或非食用化學物質。”
“他所使用的山泉水，水質純淨，各項指標甚至優於我們實驗室的超純水標準！”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施密特教授深吸一口氣，緩緩轉向秦墨，眼神中充滿了濃厚的探究與難以置信的敬佩。
“秦先生，請恕我之前的冒昧與懷疑。”他微微躬身，姿態誠懇。
“從一個化學研究者的角度，我必須坦誠，我完全無法用現有的科學理論來解釋，您是如何在純天然、無任何添加的茶湯之中，僅僅通過物理攪動，就能形成如此穩定、細膩且圖案複雜的泡沫結構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對未知領域的敬畏：“這……這簡直是超越了現代流體力學和膠體化學認知邊界的奇跡！”
“您所說的‘茶百戲’，其原理恐怕遠非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秦墨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笑容中帶著華夏千年文明的從容與自信。
“施密特教授，科學有其邊界，而古人的智慧，很多時候，本就蘊藏著超越我們現代人想象的深邃。”
他聲音平和，卻擲地有聲：“茶百戲，並非妖法，也非單純的物理現象。”
“它依靠的是對茶性、水性、以及工具特性的極致理解和入微掌控。”
“更重要的，是茶人將自身的心神意念，與茶湯融為一體，方能‘意在筆先，落筆成形’。”
這番話，玄妙高深，卻又仿佛點破了某種窗戶紙，讓在場眾人若有所思。
為了進一步打消現場可能存在的最後一絲疑慮，秦墨再次展現了他的坦**與自信。
他主動向施密特教授提議：“教授，如果您不介意，我很樂意用您自帶的、經過您親自檢測的純淨水。”
“並且，我們可以現場隨機邀請一位東瀛的茶道前輩，請他提供一份普通的抹茶粉——非‘玉露流芳’流派的特製茶粉，任何市麵上常見的抹茶粉均可。”
“我願意用這些‘非我方’的材料，再次為各位展示基礎的點茶湯花技巧。”
“當然，茶百戲的精妙圖案，對茶葉本身的特質要求極高，普通抹茶粉或許難以完美呈現，但打出合格的湯花，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個提議，無疑是將自己置於了更加嚴苛的檢驗之下。
施密特教授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立刻同意了秦墨的提議。
很快，一位在京都茶道界頗有聲望、以中立客觀著稱的老茶人，被眾人推舉出來。
他從隨身攜帶的茶具中，取出了一小罐自家常用的普通宇治抹茶粉，交給了秦墨。
秦墨接過抹茶粉，又取用了施密特教授帶來的瓶裝純淨水。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手法依舊行雲流水，茶筅翻飛。
片刻之後，一盞色澤翠綠鮮亮、泡沫同樣細膩豐盈的湯花，便呈現在眾人麵前。
雖然這碗湯花的色澤和持久度，與之前用大紅袍母樹茶粉點出的那碗“瑞雪凝脂”不可同日而語，更無法在其上進行“茶百戲”作畫。
但那均勻細膩的泡沫，以及茶湯入口後純正的抹茶風味，卻也足以證明，秦墨的點茶技法，具有極強的普適性，絕非依賴特定材料的“戲法”。
漢斯·施密特教授此刻再無半分懷疑，他激動地走上前，緊緊握住秦墨的手，眼神中充滿了由衷的敬佩與歎服。
他轉身麵向所有媒體的鏡頭，表情前所未有的鄭重與嚴肅。
“各位！”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經過我本人最嚴格、最細致的現場科學檢驗，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
“秦墨先生所展示的華夏古茶道技藝，無論是唐代煎茶，還是宋代點茶與神奇的‘茶百戲’，其所用材料皆純淨天然，無任何人工添加！”
“他的技藝，是真實不虛、令人歎為觀止的文化瑰寶！”
“其精妙的原理，其深厚的文化底蘊，值得我們所有現代科學研究者、文化學者，以及茶道愛好者們，深入探索與學習！”
這位以嚴謹著稱的漢堡國科學家，用他個人的學術聲譽，為秦墨，為華夏古茶道，做出了最強有力的背書！
【叮！恭喜宿主，成功以坦誠的科學檢驗與精湛技藝，徹底征服國際頂級茶道評論家（兼科學家）漢斯·施密特！】
【檢測到宿主“立威之戰”任務進度更新：4/5評論家已被徹底征服！】
係統的提示音如約而至，秦墨心中微定。
隻差最後一位了！
小野寺明站在人群中，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最後的希望，那根名為“科學質疑”的救命稻草，也被秦墨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連最講究證據、最迷信科學的德國佬都為秦墨站台背書，他還能說什麽？
難道要說漢堡大學的化學教授也被華夏人收買了？
這種話，說出去隻會讓人笑掉大牙，更顯得他無能狂怒。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他的無知與淺薄。
他引以為傲的“玉露流芳”，在秦墨那神乎其技的“茶百戲”麵前，簡直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塗鴉，不值一提！
就在此時，庭院的角落裏，一位一直沉默不語、靜靜觀察著一切的亞裔老者，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
他身著一套裁剪得體的深色中山裝，頭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玳瑁眼鏡，眼神深邃而睿智，透著一股久經風霜的沉穩與通達。
他雖然身形不高，但站起身的那一刻，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原本有些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那是……國際茶文化協會的榮譽會長，陳觀海老先生！”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天啊，連陳老都親自來了！”
這位陳觀海老先生，祖籍華夏，早年移居米國，是國際茶文化研究領域泰鬥級的人物，以學識淵博、品鑒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而著稱於世。
他的每一句點評，在國際茶道界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分量。
他，便是秦墨“立威之戰”任務中，需要征服的最後一位，也是分量最重的一位評論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緩緩走向茶席的老者身上，期待著他即將做出的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