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耗子尾汁
要不然,程婧和晏琳這對母女早就被她趕出家門了。
怎麽可能還在這屋簷下活到今天?
莫繡花隻要稍一動怒,晏春華就會擋在她們娘倆前麵。
可即便如此。
那一次晏鄴辦婚事,跪著求晏春華借點彩禮錢。
晏春華開口向莫繡花要,莫繡花不給。
扭頭她就從床底下翻出晏春華的鐵盒。
把裏麵三千塊錢全給了晏小寶,替他還了賭債。
晏春華還是沒爭,也沒再提。
因為他知道,爭沒用。
隻會讓莫繡花變本加厲地刁難程婧母女。
他爹當年是怎麽死的?
三叔又是怎麽被逼得搬出老宅、斷絕來往的?
不都是被“孝順”這兩個字死死壓著。
最後落得人財兩空?
他們越是忍讓,她就越猖狂。
莫繡花被兒子這麽一吼,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抄起茶幾上的瓷杯,狠狠地朝晏春華的方向甩去。
“反了天了!你竟敢這麽跟我說話?我是你親媽!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衝我大呼小叫?”
杯子砸在牆上,砰地炸開。
碎片四濺,幾片擦過晏春華的臉頰,留下紅痕。
晏春華臉色鐵青,牙關緊咬。
他一步跨到程婧和晏琳身前,雙臂張開,將她們母女牢牢護在身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打破僵局。
一隻大碗從門口飛了進來,精準地砸在莫繡花剛才坐的桌子中央。
碗身瞬間炸裂,碎片和裏麵的飯菜飛得到處都是。
她嚇得往後一仰,整個人差點翻倒在地。
所有人震驚地回頭,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隻見晏喬站在門口。
手裏還端著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碗。
“晏喬!你!”
莫繡花手指顫抖地指著她。
晏喬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又驚又愧。
“哎喲,奶奶,真不好意思!我正給您端飯呢,熱騰騰的雞湯麵,特意多加了個荷包蛋。”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可您不是剛才說怕吃死,不吃了嘛?我一聽,哎呀,奶奶這是為自個兒好啊,要節食養生!那我這碗飯再端給您,豈不是害您破戒?”
“所以我就幹脆把它砸了,幹幹淨淨,一了百了。省得您看著飯管不住嘴,傷了身子。這可是為您好,讓您少吃點油水,多活幾年,長命百歲!”
“您說,有我這麽貼心、這麽孝順的孫女,是不是您祖上燒了八輩子高香才修來的福氣?”
莫繡花看著晏喬臉上的笑意,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丫頭腦子壞掉了是不是。
她心裏嘀咕。
往常的晏喬要麽沉默寡言,要麽被罵幾句就紅了眼眶。
可今天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不但不躲不閃,還敢正麵頂撞。
晏春華三人全都愣愣地看著晏喬,一臉震驚。
莫繡花原本囂張的氣勢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聲音戛然而止。
她瞪著晏喬,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所有人都意識到。
真正能讓莫繡花閉嘴的,不是兒子的怒吼。
而是晏喬那毫不畏懼的一瞥。
莫繡花見自己兒子一家三口沒一個幫她出頭。
立馬衝晏春華吼起來。
“你裝死啊?你媽被人欺負成這樣,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教訓她!”
她指著晏喬,手指都在發抖。
晏春華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
“媽,晏喬是我哥家的閨女,我不好管。飯都涼了,我去吃飯了。”
他知道母親無理取鬧。
也清楚晏喬這些年受的委屈。
可他不願卷入這場爭鬥。
說完,他拉著程婧和晏琳離開了。
莫繡花看著他們走遠,剛想破口大罵。
可一抬頭看到晏喬冷著臉站在那兒,心裏一怵。
她拐著腿往後退,嘴裏低聲嘀咕著。
“瘋了……全瘋了”。
晏喬站在原地,嘴角輕輕揚起。
她沒有追,也沒有喊。
她已經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從今天起,她不會再任人欺辱。
莫繡花回頭一看她那神情,火氣又竄上來。
“掃把星!短命鬼!沒心沒肺的東西,早點下地獄去吧你,你……”
她站在幾步之外,指著晏喬,聲音因憤怒而扭曲。
“哐當!”
話還沒罵完,一聲巨響突然炸開。
晏喬直接抄起門口那張長條板凳,狠狠朝莫繡花砸了過去。
板凳帶起一陣風,重重砸在莫繡花腳邊的地上。
莫繡花嚇一跳,慌忙往後退。
腳下一絆,“撲通”摔在地上。
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連罵人都忘了。
晏喬又拎起另一條板凳,一步步走到莫繡花跟前。
高高舉起,低頭冷冷看著她。
“你……你想幹啥?你敢打我?你……你。”
莫繡花想往後爬,可雙腿發軟,動彈不得。
“砰!”
“我敢不敢?”
晏喬將手中板凳狠狠砸在地上。
這一下突如其來,嚇得莫繡花渾身一抖,臉色瞬間煞白。
褲襠裏竟已濕了一大片。
“哇啊啊!”
莫繡花頓時嚎啕大哭。
這一哭引得整個晏家大院炸開了鍋。
陸續有人從屋裏衝了出來,
莫繡花抬起顫抖的手指,直直指向晏喬。
“她要殺人啊!要殺人啊!你們快來看看!快打死她!她這是要致我於死地啊!”
程芳一出來,見狀立刻臉色一沉。
她第一個衝到人群前頭,對著眾人嚷嚷。
“你們都看見了沒?都看見了沒?晏喬她居然敢動手打奶奶!她這是大逆不道!是忤逆不孝!是觸犯家規族法!她這是要讓咱們晏家顏麵掃地啊!”
“二嬸,”
晏喬冷冷地打斷她。
“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打她了?打在哪兒了?你指出來啊。傷在哪兒?你給我拿出來證據啊。拿不出來,是不是又要我去找隊長評理?請大隊長來查清楚,看看誰才是顛倒是非、煽風點火的那個?”
找大隊長當然不可能真去。
她這麽說。
不過是借大隊長的威嚴震懾一下程芳罷了。
程芳一聽“大隊長”三個字,果然臉色驟變。
她縮了縮脖子,眼神閃躲,心中叫苦不迭。
她當然拿不出證據,莫繡花身上壓根兒就沒有傷。
若真把大隊長請來,反倒成了她無中生有。
到時候,挨批的隻會是她自己。
“三弟!”
程芳情急之下,轉頭盯住一旁的晏春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