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越弄越糟
羅大軍越想越覺得可疑。
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該怎麽委婉地拒絕了。
“羅副廠長，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晏喬同誌，她是向陽村的……”
話音未落，羅大軍臉上已經勉強扯出一個笑。
還是村裏來的？
難怪進不了機械廠。
一個農村出身的人，誰知道識不識字？懂不懂操作規程？
怎麽可能輕易通過選拔？
“哦，她啊……”
羅大軍語氣輕飄飄的，顯然沒把眼前這個人當回事。
“田副主任，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們廠現在人手早就滿了，崗位一個都沒空著。連我自己都不敢隨便多加一個人。”
“等以後要是真有空缺指標下來，我一定第一個想到你們，絕不食言。”
他說完，還輕輕拍了拍田金榮的肩膀。
晏喬和田金榮一聽這話，全愣住了。
這是把他們當成走後門來找工作的關係戶了？
晏喬頓時氣得臉漲紅。
“等等，我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羅大軍打斷了。
“田副主任，真不好意思。”
他皺眉歎了口氣，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你也知道，我們這幾台進口織機最近老是出毛病，昨天剛修好一台，今天另一台又報警停機了。技術科正在開會研究問題根源，我是副廠長，責任重大啊，實在沒工夫多聊。”
“我現在就得去車間看看生產進度，萬一耽誤了訂單交付，上頭問責下來誰都擔不起。這樣吧，您和晏喬同誌隨便在廠裏轉轉，我就先失陪了。”
說罷，他腳步匆匆地朝車間方向走去。
看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田金榮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誰稀罕來找他安排工作？
他自己不過是個紡織廠的副廠長，有什麽了不起的？
“什麽態度？！”
田金榮咬牙切齒。
“誰要他給飯碗了？我們一片好意來幫忙修機器，他倒好，非但不領情，還當成是走後門求人的！”
“主任，沒事的，咱們可以另想辦法。這紡織廠又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總還有其他人能說得上話。”
晏喬心裏翻了個白眼。
你就算要拒絕，也該先聽完人家說的是什麽事吧？
可現在倒好，連對方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就在心裏早早認定別人是來求他的。
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真是讓人作嘔。
“咱們還能找誰啊？”
田金榮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
“現在廠長正好外出開會去了，羅大軍就是眼下紡織廠裏職位最高的領導。他說不許動機器，誰來了也沒轍。”
“他們廠裏不是有專門修機器的老師傅嗎？”
晏喬眉頭微皺，目光落在遠處紡織車間的方向。
“這些師傅每天跟機器打交道，經驗最豐富。要是能想辦法跟他們搭上話，哪怕隻是帶我們去現場看一眼，了解具體情況也好啊。”
她這話並不是在逃避困難。
恰恰相反，她是主動往麻煩裏鑽。
不是非得去討好誰，而是因為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麽一上來就看不起人？
憑什麽覺得所有人都是來蹭好處、求幫忙的？
難道基層技術人員之間的協作，非得靠奉承拍馬才能推進嗎？
“哎，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
田金榮眼睛忽然一亮。
“我們機械廠那邊確實派了幾位資深師傅過來支援，就在紡織廠這邊待命。本來是想聯合著把這台老機器的問題排查出來，徹底修好。既然這樣，我幹脆以‘例行檢查工作進度’的名義，帶你一起進去看看情況。這理由合情合理，羅大軍也沒法攔吧？”
“那太好了！”
晏喬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田副主任您真是機靈！這種既能繞開阻力、又能達成目標的辦法都想得出來。像您這麽有腦子、又有責任心的人，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轉正，說不定哪天就坐上副廠長的位置了呢！”
幾句誇獎脫口而出，既不過分諂媚，又帶著真誠的敬佩。
果然，田金榮聽了頓時眉開眼笑。
“哎喲，你這小年輕嘴可真甜啊！你要真能把紡織廠這台機器修好，我升職的事兒可就穩了！到時候記功簿上第一個名字就是你的！”
她拍了拍晏喬的肩膀，眼中滿是期待。
“主任您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得拚盡全力把事情辦成。”
晏喬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等您高升那天，記得給我記一筆恩情，改天我再來討回報，可不許賴賬啊。”
“哈哈哈，好說好說！”
田金榮心情大好，腳步也輕快起來。
“咱現在就走，別耽誤時間，馬上去看看情況到底怎麽樣。”
在他的帶領下，晏喬一路穿過廠區的小道，朝著生產車間走去。
還未走近，就看到幾個穿著機械廠工裝的老師傅正圍著一台紡織機來回踱步。
田金榮走上前，衝其中一位年長的老師傅喊了一聲。
“老錢！”
錢貴是機械廠維修組的老員工了。
這幾天為了這台破機器，愁得飯吃不下，覺也睡不好。
“喲，田副主任來了。”
有人小聲提醒了一句。
錢貴趕緊抹了把臉，強打精神迎上來打招呼。
“田主任您來了，正好……我們正商量下一步怎麽辦。”
一看錢貴眼窩深陷、眉頭緊鎖，田金榮心裏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環視了一圈現場。
幾個老師傅蹲在地上研究圖紙，另一個正拿著萬用表測試電壓。
氣氛格外凝重。
“怎麽樣？還沒查出毛病？”
錢貴搓了搓手，苦笑了一下。
“哪能那麽容易哦。這機器結構太複雜了，很多模塊都是進口的，咱們國內見都沒見過類似的。更麻煩的是，它內部采用的是集成式設計，牽一發動全身。拆也不敢亂拆，怕越弄越糟……是真的難。”
說完，他歎了口氣，肩膀都垮下來幾分。
田金榮聽明白了，也沒多責怪。
他朝晏喬遞了個眼神，示意她留意周圍的情況。
然後轉頭對其他幾位師傅說道。
“你們都過來一下，圍個圈，咱們一起再碰碰情況。把目前排查過的所有可能性都說一遍，到底卡在哪兒，我也好回去跟廠長匯報清楚。如果實在搞不定，就得申請請外援高手來幫忙，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聽這話，幾個老師傅全都圍了上來。
晏喬見人一走，悄悄在腦海中默念。
“係統，啟動深度掃描模式，全麵排查該設備的運行狀態和潛在故障源。”
很快，係統界麵在她眼前展開一幅三維立體圖。
經過逐層穿透式檢測，係統發現是機器內部有個精密零件，因長期震動導致表麵磨損變形。
可這零件太精細了，屬於定製級別，市麵上根本買不到。
而由於結構高度集成，廠家原廠維修手冊明確標注。
“非授權人員禁止拆解核心艙”。
所以其他人也不敢亂拆。
但別人不敢動，晏喬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