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送飯
晏喬笑了笑,語氣輕快。
“再見啊,副廠長。”
走出辦公室,陽光灑在臉上。
晏喬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這件事終於談妥了,心裏的石頭也算落了地。
又解決了一樁麻煩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一上午的奔波和周旋,耗費了不少精力。
轉眼已是中午時分,廠裏的工人陸續散去。
晏喬剛邁進廠門口,就察覺到一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姓晏?從向陽村來的?”
那婦人走近幾步,嗓門不小,語調裏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勁兒。
晏喬一愣,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本以為對方是村裏哪個熟人。
可那眼神,哪有半點熟絡的樣子?
反而像是帶著敵意和算計。
“你是?”
晏喬皺眉,聲音平靜。
“哎喲,還真是你!”
那婦人猛地提高了音量。
“模樣還行嘛!挺水靈的!聽說你現在在機械廠上班?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
晏喬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半舊花襯衫、燙著卷發的中年婦女,實在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大姐,您哪位?”
晏喬語氣淡淡。
“我不認識您。”
“你現在不認識我,以後自然會懂。”
那婦人冷笑一聲,雙手叉腰,站姿誇張。
“來我們家,那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雖然在機械廠上班,掙著工資,看起來體麵。可你是個女人啊,再能幹,又能怎麽樣?嫁人以後,還不都是圍著男人轉?你工資高?那你跟我兒子換換!”
“讓他去你那個廠子幹,你回來伺候公婆,帶孩子,把家裏管得井井有條。這才是你該走的路!你啊,就該安分點,別整天想著出風頭、搞事業,那是男人的事!”
晏喬聽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為冷意。
“你有病吧?”
黃金花正說得眉飛色舞。
可晏喬卻連眼皮都沒抬,冷冷地甩出一句:“你有病。”
她臉一沉,眉頭猛地擰成一團,瞪著晏喬。
“你怎麽能這樣跟長輩說話?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田宇他媽!以後你進了門,還得叫我一聲媽!”
“我管你是誰!”
晏喬語氣冰冷,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視線。
“想吵架,請你滾遠點,別在這兒擋道,影響別人走路。神經病,吃飽了撐的吧?”
晏喬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黃金花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顫,手指顫抖地指向晏喬的背影。
“沒家教!沒規矩!誰家姑娘像她這樣狂?以後真嫁進我家,看我不好好教教你!這種脾氣,進門第一天就得跪著認錯!別想有好日子過!我看她能橫到幾時!”
晏喬原本已經走出幾步。
可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卻像蒼蠅一樣嗡嗡往耳朵裏鑽。
她彎腰抄起路邊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大步走回黃金花麵前。
“你剛才說啥?”
晏喬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再說一遍。我耳朵不太好,沒聽清。”
話音未落,“哢嚓”一聲巨響,那根粗木棍在她手裏被輕易折斷。
碎木渣子劈裏啪啦掉在地上,濺起一圈細小的塵土。
那一聲脆響嚇得黃金花魂飛魄散,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不認識你。”
晏喬盯著她。
“你再敢在背後編排我,壞我名聲,我就去派出所舉報你造謠誹謗。你信不信,公安一來,你這張嘴就別想再開了。擾亂社會秩序,夠你喝一壺的。”
“你……你怎麽能不認識我?”
黃金花聲音發顫,滿臉驚恐,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是你……我是你未來的婆婆啊!”
話說到嘴邊,她突然像被掐住喉嚨般戛然而止。
腦子裏“嗡”的一聲,清醒過來。
對啊,現在晏喬還不知道田宇的事,兩家婚事也還沒正式提上日程。
要是這時候把身份挑明,讓這丫頭知道是田家媽來“考察”未來兒媳。
萬一她去田宇麵前亂說一通,或者鬧得沸沸揚揚,那婚事可就黃了!
到時候,她爹媽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兒子辛辛苦苦追了這麽久,眼看快到手的人,不能因為她一時嘴快給攪黃了。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
黃金花咬著牙,把滿腔怒火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等這丫頭真進了門,成了田宇的老婆,簽了字、拜了堂。
那時候再慢慢收拾她,有的是辦法讓她服服帖帖。
“沒啥,我啥都沒說。”
她趕緊擺手,聲音都變調了,強擠出一絲笑,卻比哭還難看。
“我走錯了,認錯人了,對不起對不起……”
說完,她拔腿就跑,腳步踉蹌。
晏喬盯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眉頭微皺,心中一陣煩悶。
她隻當是遇到了個不知哪來的瘋婆子,神經兮兮,莫名其妙地對她一頓數落。
她搖搖頭,懶得再計較,轉身便朝廠子大門走去。
正好這時,田宇從食堂裏端著飯盒出來,一邊走一邊低頭吹著熱湯。
遠遠瞧見晏喬的身影,臉上頓時堆起笑意,連忙揮手招呼。
“嗨,晏喬!等等,我這兒有你愛吃的紅燒肉,給你留了一份!”
晏喬連眼皮都沒抬,腳步也沒停,徑直轉身就跟隔壁組的同事有說有笑起來。
田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一點點凝固在臉上。
他不是傻子,立馬就明白了。
這女人,就是在冷他。
故意的,就是不想理他。
好啊,裝清高是吧?
田宇心裏一股邪火騰地竄上來。
等你真嫁給我,躺在炕上求我的時候,看你還傲不傲得起來!
他越想越氣,胸口起伏不定,目光焦躁地四下張望。
他媽呢?
不是說好給她帶飯的嗎?
人去哪兒了?
平時刮風下雨,她都準時送飯,從來沒有晚過哪怕一次。
今天人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吹得院裏的樹葉嘩嘩作響。
田宇站在廠區門口,目光焦灼地望向遠處的小路。
可那條熟悉的小路上,依舊空無一人。
“不會是……忘了給我送飯吧?”
田宇低頭看看空****的手。
他攥緊了拳頭,指尖發白,眼神裏滿是壓抑的怒意。
以往她總在五點二十分準時出現。
可今天,時間已經過了快半小時,別說人影,連個腳印都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