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歪風邪氣
可這些人哪管這些？
一窩蜂衝進來，像土匪一樣翻箱倒櫃。
就在這時，李虎帶著晏喬，還有幾個圍觀的鄉親，一同步步走近了院子的大門口。
李虎的眉頭緊緊鎖著。
他一邊走，一邊側頭看了看身旁的晏喬。
“你還好意思要錢？你憑啥要？那欠條是寫給晏喬的！你們早就分家了，輪得到你們來伸手？”
李虎猛地站定，直衝著晏根生一家吼了出去。
晏根生一家見狀，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晏喬咋回來了？
“啥叫晏喬的？這欠條是她給我們的！”
向容死死攥著那張紙角。
話音剛落，晏喬冷冷開口。
“行啊，你們竟敢明搶？真是一點臉都不要！這欠條是我親筆簽的，是我借出去的錢，自然該還給我！現在，立刻，馬上把那張條子交出來！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到時鬧上法庭，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李虎見晏喬受了這麽大委屈，更是怒不可遏。
“誰敢拿錢，我就砸了誰的門！”
這一嗓子吼得震耳欲聾，趙春花嚇得一個激靈。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天打雷劈喲！要打人啦！李虎你這小兔崽子，從小我就看著你長大，現在竟敢動我一把老骨頭？你是不是要造反啊？要不要臉啊？還有沒有王法啦？！”
“他要臉？那我就不裝了！”
李虎的娘，人稱王嬸，在人群裏聽得心頭火起，再也按捺不住。
隻見她猛地從圍觀的人堆裏衝了出來，幾步衝到趙春花跟前，抬手就是啪！
緊接著，她一把從趙春花的手裏奪過欠條。
“你這沒心沒肺的老太太，居然敢打我兒子的主意？你倒還有理了是不是？”
王嬸怒吼著。
“你活夠了是不是？敢來我家鬧事！”
趙春花嚇得直往後縮。
“這錢本來就是你們欠的，一分不少，整整一百二十七塊三！你倒還有理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拖了三年不還，現在還動手打人，哪有這樣的道理？”
“呸！你這張嘴真是不要臉！”
王嬸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試試！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看又要動手。
趙春花一看這陣勢，心猛地一沉，趕緊閉嘴。
她偷偷衝晏根生使眼色。
晏根生張了張嘴，他臉皮薄，強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他們現在手頭確實緊，大家也都清楚。等有錢了再給吧，咱們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別鬧得太難看。把欠條還我們，這事就算揭過去了，誰也不提了。”
這話一出，李虎立馬炸了。
“欠條？那是你們的？我早就說過了，這欠條是給晏喬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憑啥要？我們有也不會給你們！你們早就和晏喬分家了，各過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這錢誰說了算？她說了算！誰簽字誰負責，你們算什麽東西？”
“你……”
晏根生傻眼了。
他轉頭死死盯著晏喬。
“晏喬，你倒是說句話！這欠條，你不是上個月還答應給我們了嗎？我們可是拿錢買的，十塊錢換的！你不能不認啊！這是正經交易，大家都作證的！你咋能翻臉不認人？”
晏喬冷笑著。
“爺，您這話真有意思。誰會花真錢去買一張不知道能不能還的紙？您這不是睜眼說瞎話是什麽？再說，分家那天，您可沒提這債的事。現在看人家日子好過點了，就巴巴地來討？天底下哪有這種便宜？”
她不鬆口，就那麽站著。
想從她這兒撈好處？
憑什麽？
“你……你這死丫頭，你竟敢不認？你……”
趙春花氣得渾身發抖。
“二嬸兒，你咋的？還想逼我點頭？”
晏喬語氣一沉。
“咱村誰家有幾斤米，誰家欠幾塊債，大夥心裏都明鏡似的，誰也瞞不住誰。李虎叔家窮，我清楚。所以我才讓小寶成婚了再還。你們現在就上門逼債，催得這麽緊，是想逼死人嗎？做人別這麽狠，別把人往死路上推！”
她說完，挺直了腰背。
這話講得有理有據，占著道義，誰也不能說她不對。
“對！你們先是搶晏喬的欠條，後頭又打人，簡直不是人！”
李虎猛地跨上前一步，擋在晏喬麵前。
“再敢動她一下，我李虎見一次打一次！別以為我不敢動手！現在，給我滾出我家！一個都別留！”
李虎一聲吼，院子裏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晏根生一行人腿都軟了。
他們灰溜溜地低著頭，踉踉蹌蹌地往院門外退。
晏喬臨走的時候，李虎突然在她身後補了一句。
“以後他們再來要欠條，你直接叫我，我替你揍他們。”
這話聽得晏喬心裏一暖。
李虎這人吧，平日裏在村裏確實挺橫。
可他也不是壞到骨子裏的人，對鄰裏街坊呢，該幫的從不含糊。
她緩緩轉過身，當著李虎和孫斕花的麵，把那欠條，拿在手裏，一片一片地撕碎。
看到那張被晏喬撕得粉碎的欠條，李虎和孫斕花都愣在原地。
“晏喬，你這……是啥意思？”
孫斕花終於回過神來，嘴唇微抖地問了出來。
李虎不是啥聖人，打架喝酒樣樣來。
但起碼的做人道理，他心裏是清楚的。
看著晏喬就這麽平靜地把欠條撕了，他心裏忽然有點發毛。
“李叔、嬸子，錢我不要了。”
“上次是李靜欺負我，造謠生事，我想讓她長點記性。可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教訓已經夠了。你們兩口子其實挺厚道。我不該讓你們為這事背債。我和李靜之間的疙瘩，是我倆的事，跟你們沒關係。從今往後，你們不欠我一分一厘。”
“喬丫頭，你放心！”
李虎猛地一拍胸脯。
“我回去就管住李靜！她要是再敢瞎編你的是非，亂嚼舌根，我直接打斷她的腿！說到做到！”
“對！”
孫斕花立刻接話。
“以後不準她跟晏斕玩了！那丫頭滿腦子都是男知青，整天想著攀高枝、談戀愛，能帶出啥好？我家靜兒以前多乖，成績也好，自從跟了晏斕，心思全不在學習上了，動不動就說城裏來的知青多有文化、多體麵。哼！全是些歪風邪氣，就是被晏斕帶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