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到第長沒長腦子
他腳步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隻見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女工站在路燈下,低著頭竊竊私語著。
“太神了吧!晏喬我之前真沒當回事兒,隻當她是鄉下來的普通女工,誰能想到人家有小車接送?”
“怕不是啥高管家的千金吧?你看那車,得值多少錢啊!咱們以後說話都得放輕點,走路都得繞著她走,別惹到她,萬一得罪了人家後台,飯碗都不保。”
“可不是嘛!咱廠這幾十年,頭一回有女工坐小轎車來上班!你想想,咱們每天蹬著破自行車,風吹日曬地趕來,人家倒好,坐著小車吹著風,舒舒服服就到崗了。我要是她,早辭職去享福了,誰還在這兒擰螺絲、打螺母,熬到三十歲都嫁不出去?”
“你美得吧!能進廠就該偷著笑,別不知足了。再說了,人家的事兒咱們也摻和不了,瞎猜有啥用?快走快走,再磨蹭要遲到了!巡檢組已經開始點名了!”
兩人說完,趕緊拎起飯盒,低頭快步往車間方向跑去。
田宇全聽在耳裏。
晏喬不是農村來的嗎?
哪來的錢坐小車?
開車的到底是誰?
他越想越亂。
忽然抬頭,看見田有亮正陪著晏喬,一路往女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田有亮滿臉堆笑。
“小喬同誌,這邊走,宿舍在二樓,床鋪我都讓人收拾好了,熱水也有供應。你先去安頓一下,廠裏有啥需要,千萬別客氣,盡管說!我能辦的,一定第一時間給你辦妥。”
田宇的心猛地一沉。
“大伯。”
田有亮聞聲回頭,一見是田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但轉頭麵對晏喬時,他又迅速換上那副殷勤的笑容。
“小喬同誌,你先去忙,休息好了再開工也來得及。我這邊還有事要處理,就不多陪了。”
“謝謝您,我先去了。”
晏喬淡淡一笑,轉身離開。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田宇身上。
田宇心裏那股火“轟”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這一幕,全被田有亮看在眼裏。
他冷哼一聲。
“我警告你!”
“別打晏喬的主意!你給我放明白點!你敢打她半點歪主意,我饒不了你!聽見沒有?人家早有未婚夫了,對象是省城的大幹部子弟,門當戶對,婚事都定好了!趁早斷了你那點不切實際的心思!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啥?未婚夫?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說?她……她從來沒提過啊!”
田有亮冷笑一聲。
“你?你配知道嗎?這種事兒能輪到你先聽說?我也是今早剛從上麵通風報信的人那兒聽來的!你以為晏喬是誰?是你能肖想的人?趕緊滾去幹活!再在這兒杵著,我就讓你連廠都進不了!”
田宇被罵得啞口無言。
他站在原地,腦子裏全是“未婚夫”這三個字在回**。
這怎麽可能?
他整個上午都魂不守舍。
中午時分,黃金花提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飯盒,匆匆趕來車間門口。
她看見兒子坐在台階上,擔心地問。
“崽兒,咋了?不舒服?還是哪裏疼?跟媽說,別憋著。你看你這臉色,跟紙一樣白,嚇死人了。”
田宇抬起頭。
“告訴你?我問你,晏喬的事兒到底辦沒辦妥?今天我聽大伯說,她有未婚夫了?!”
黃金花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兒子,竟會為了一個女人的事悶悶不樂。
這晏喬,真不是個省心的主兒,還沒正式進家門呢,就已經把田宇迷得神魂顛倒,走路都不踏實了。
這要是以後真娶進門,豈不是要翻了天?
“兒啊,你是為了這事不痛快啊?”
黃金花放下碗,小心翼翼地說著。
“媽跟你說個天大的喜訊,你黃叔剛來電話,說是晏喬家裏已經點頭了!他們同意這門親事!明天下午,他們一家就要上門來相看,正式談婚論嫁。”
“你猜怎麽著?她那個所謂的‘未婚夫’,就是你本人啊!根本沒別人!”
“啥?真的?”
田宇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敢置信。
“媽,你可別逗我!這種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種事我能騙你?”
黃金花白了他一眼。
“他們一聽咱家要娶晏喬,那高興勁兒,電話裏頭聲音都發抖。我看啊,是急得連門檻都要撞破了。不過話說回來,能嫁進咱們家,那真是她祖上積了八輩子德,燒高香都燒不來的福氣!”
田宇聽完,眼睛瞬間一亮。
“我就說嘛!她前幾天對我愛答不理的,我還以為她真瞧不上我。原來是在裝,裝害羞!等她真過門,就得老老實實待在家裏,伺候你,給我生娃。我把她的工作頂了,讓她在家享清福,這才叫正經日子!”
他心裏頭盤算得清清楚楚。
晏喬在廠裏那個崗位可不低,工資高,獎金多,還有技術補貼。
等她一嫁過來,這位置不就是我的了?
光是想想,他就樂得合不攏嘴。
“對對對!我兒子說得太對了!”
“先吃飯,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事兒。吃完飯你好好準備準備,明天下午你一下班,咱倆就一塊兒去黃叔家,聽聽他們提啥條件。彩禮啊、嫁妝啊,都得談清楚。可別獅子大開口,提多了可不行!”
她冷哼一聲。
“他們那種農家出身的,一輩子沒見過幾個錢,咱家給一百塊彩禮,都算是抬舉他們了,不能再多!”
“媽,你看著辦吧。”
田宇擺擺手,語氣隨意。
“這些事你拿主意就行。我吃完了,得趕緊去上班,今天還有一堆活兒呢。”
晏喬一上午都沒閑著。
從天剛亮開始,她就在廠裏忙碌。
她彎著腰,在機器堆裏來回穿梭。
錢貴帶著一幫工人,跟在她後頭跑前跑後。
誰也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竟能把那些複雜的機器拆了裝、裝了改。
“這腦子,到底是咋長的?”
錢貴忍不住小聲嘀咕。
“咱廠幾十年都沒人敢動這些老古董,她一來就敢拆,還拆得明明白白。這哪是女工,這是工程師啊!”
午飯後,晏喬連口熱飯都沒吃完,又鑽回了機器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