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婆媳
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
沈家的妻子陶芬芬衝了進來。
她臉色漲紅，胸口起伏，顯然是急匆匆趕回來的。
“爸，不行！絕對不行！家宴不能娶那個女孩！他更不能去鄉下！我當媽的，絕不同意！這婚事，我說什麽也不會點頭！”
沈老爺子話還沒說完，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弄得一愣。
他轉過頭，盯著陶芬芬，眉頭越皺越緊。
“你不同意？怎麽，我現在老了，說話在這個家沒分量了？這家裏是不是該你說了算？”
陶芬芬被他這麽一吼，頭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她心裏發怵，但她還是咬著牙不肯鬆口。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娶一個沒有學曆、沒有見識的鄉下丫頭。
要是她兒子這輩子好不了，隻能癱在**，那倒也罷了。
可醫生都說了，家宴的病情已有起色。
隻要堅持治療，未來有望重新站起來。
這時候娶個什麽也不懂的女人進門。
對他的前途一點幫助都沒有。
她作為母親，怎麽能答應。
“爸，”
她抬起頭，聲音顫抖卻帶著固執。
“那個丫頭肯定圖謀不軌！您仔細想想，哪有正常姑娘，願意嫁一個站不起來的男人？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主動提親、上門示好？她圖的什麽？錢？地位？還是沈家的產業？”
“再說了，我們根本不了解她！她的家庭背景、性格為人、受教育程度，一無所知！”
“您不能因為她小時候救過您一次，就認定她現在還是當年那個單純善良的孩子。俗話說，女大十八變，人心難測，誰能保證她沒變心、沒算計？萬一她是衝著家宴的家產來的，那我們沈家豈不是自掘墳墓？”
“啪！”的一聲，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怒不可遏，聲音陡然拔高。
“閉嘴！你胡說八道什麽？你把人家當成什麽人了？那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山洪暴發，我被困在山洞裏，命懸一線，是她才十歲的年紀，冒著大雨翻山越嶺，跑出去叫人救我回來！沒有她，我早就死了！咱們沈家就是這樣報恩的？恩將仇報，翻臉不認人？”
“我清楚你對我讓家宴娶夏家丫頭的決定不滿。上回我明明知道那封退親信是你寫的，是你背著我，私下逼人家姑娘主動退婚，用些不光彩的手段逼她離開。可我裝作不知道，家宴也幫你瞞著。”
“我們不是傻子！我原本就想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什麽態度。要是她因為家宴受傷、癱瘓在床，不願再嫁，那我也無話可說，這事也就算了！可現在呢？人家不嫌棄，主動願意進門，願意照顧家宴，陪他走過最艱難的日子。”
“這是什麽？這是情義！是恩情！是你兒子命裏的貴人！”
“你反倒跳出來阻攔？橫加幹涉，百般詆毀？你這是要讓沈家變成忘恩負義的家族！讓外人戳著我們脊梁骨說，沈家發了財，就忘了本，連救命之恩都不認？你想讓家宴以後怎麽做人？怎麽做我沈家的繼承人？啊？！”
陶芬芬嚇得身子猛地一抖。
老爺子居然知道那封退婚信是她寫的！
她明明已經把每一步都安排得天衣無縫，確保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可老爺子是怎麽發現的？
“爸……我這麽做，真的是為了家宴的將來啊！”
陶芬芬聲音發顫，哽咽著辯解道。
“他腿都這樣了，就算以後治好了，走路還得靠拐杖，怎麽撐得起一個家？娶個農村丫頭，對她家沒什麽好處，對他自己也沒半點助力。以後日子怎麽過？孩子怎麽辦？親戚怎麽看待？我……我也是替他們倆考慮啊。”
“媽，你別再說了。”
沈銘晟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母親。
“這事怪我。當初爺爺問我的時候，是我親口答應的婚事。既然答應了長輩，就得負責到底。我聽爺爺的話，願意去鄉下見她，和她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如果她還願意嫁給我，我這輩子一定會好好待她，用盡全力去愛她、護她，絕不辜負。”
他現在是站不起來。
可他相信，總有一天，他能重新站起來。
也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奔跑跳躍。
但作為男人，撐起一個家，他還是做得到的。
他娘想的那些門第、臉麵、將來靠老婆翻身的事，他一點不在乎。
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
晏喬是不是真心想和他過日子。
他不圖什麽家世背景，隻要她心地善良就足夠了。
感情不能靠嘴說，得看行動。
去鄉下住一陣子，正好能看清她的為人。
他不能憑著一封書信，就把自己一輩子交出去。
他必須親眼看看，親身體會。
“好！不愧是我沈家最有擔當的兒郎！你放心下鄉去，我都會安排妥當。”
沈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不用操心別的，明天就動身。車票、行張、換洗衣服，爺爺都給你準備好了。”
“好好調養身子，別總惦記工作，先顧好自己。”
“爺爺等著你重新站起來的那天！”
沈老爺子說完，冷冷掃了陶芬芬一眼。
那一眼，像冰水澆頭，讓陶芬芬渾身一顫。
她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那威嚴的眼神逼得張不開口。
隨即，老人轉身走了出去。
說是去買火車票。
可誰都明白，他是不願再和她多待一刻。
陶芬芬眼看勸不動，又氣又急，臉色鐵青地甩門離開。
她站在院子裏，雙手緊握成拳。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苦心謀劃的一切，竟被一個鄉下丫頭攪了局。
更沒想到，沈銘晟竟真的要親自下鄉去試探。
她咬著牙，眼裏滿是不甘。
而沈銘晟卻對這趟鄉下之行悄悄生出一點期待。
他躺在**，望著天花板，思緒早已飄向遠方。
那個被爺爺念叨了十幾年的女孩，到底是什麽模樣？
是個什麽樣的人？
是清秀溫柔，還是樸實憨厚？
她會不會嫌棄他坐輪椅的樣子？
她寫信時字跡工整，語氣溫和。
可字裏行間，真的藏著真心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至少，他願意去一趟，親自尋找答案。
晏喬壓根不知道，自己隨手回的一封信，竟然把人給引來了。
那封信不過是應孫瓊的請求，替她代筆回複沈家老爺子的來信。
她寫的時候根本沒當回事。
可偏偏那封信被沈銘晟看到。
竟誤以為是她親自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