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犧牲
寶寶聽得懵懵的,小腦袋左晃右晃。
晏喬心裏堵得慌。
好像自己隻要一脫離張士傑,人生就隻剩下一樁事。
趕緊找個男人嫁了。
可她的人生,不該被這麽輕易地定義。
她不是誰的附屬。
她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堅持,哪怕此刻沒人理解。
“我現在隻想把工作做好。”
她聲音很輕。
“其他的,暫時不想考慮。”
晏鄴輕輕推起輪椅,轉身往家走。
身後,那幾個大嬸撇著嘴,嘀嘀咕咕。
“剛分手就擺臉,還挑什麽?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非得等白馬王子來接?”
“說什麽事業,女人最後不都得回家帶娃、伺候老公?再拚幾年,還不是一樣?”
“相親有什麽丟人的?非要說那些空話,裝什麽清高,誰不知道她是放不下張團長?”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提著禮品袋從她們麵前走過。
他腳步忽然頓住,轉過身來,看向幾個嬸子。
“大娘,你們剛說誰在相親?”
“你是誰呀?沒見過你。”
一位嬸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我叫李山,是晏安陽營長手下的兵。”
男人站得筆直。
“營長在戰場上犧牲了,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和大伯一家。他托付我,一定要替他看看親人,盡一份心。”
一聽“晏安陽”這三個字,幾位嬸子頓時變了臉色。
有人輕輕歎了口氣,有人抹了抹眼角。
晏安陽可是我們村裏響當當的英雄,那年參軍走的時候,鑼鼓都敲了一整條街呢!”
“可不是嘛!他在前線立了功,家裏都收到了嘉獎令。聽說還是為了掩護戰友,自己擋了炮彈……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小夥子。”
嬸子們紛紛把事情講給李山聽。
李山靜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過了片刻,他才張了張嘴。
“晏同誌,這麽快就開始相親了?”
這話一出,幾個嬸子頓時哄笑起來。
“你這話說的,女孩子十八歲了,正是談婚論嫁的好年紀。再說了,家裏總得為她打算嘛,總不能讓姑娘一輩子守在村子裏吧?”
“哎,你真是晏安陽手下的?怎麽突然問起晏喬來?該不會你喜歡她吧?”
李山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
“不、不是……”
他連忙擺手。
“我隻是……替營長掛念家人罷了。”
“要真動心,就得抓緊了。”
藍布衫嬸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那開小車的條件不差,就是帶著個娃。雖說有點累贅,可對晏喬倒是真心實意。”
李山默默垂下眼眸,朝來時的方向退了一步。
下一刻,他又猛地回過神。
不行,他不能就這樣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腳步堅定地朝晏家老屋走去。
他得替張團長瞅瞅,和晏喬相親的到底是什麽人!
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所圖。
與此同時,晏鄴推著輪椅,姐弟倆一路說著話。
屋內,大伯娘剛端出一碗糖水,笑嗬嗬地遞到喬彥佑手裏。
“來,趁熱喝一口,暖暖身子。”
喬彥佑坐姿拘謹,腰板挺得筆直。
可眼神卻飄忽不定。
一會兒盯著碗裏的糖水,一會兒又偷偷往門口瞟。
沙發上,李建軍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笑意。
喬彥佑忍不住偷偷瞄了他好幾回。
救救我!
可李建軍就跟沒看見似的,低頭啜著糖水。
直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喬彥佑頓時鬆了一口氣。
得救了!
他快步迎上去,聲音有些發抖。
“晏、晏同誌!”
晏喬抱著小寶站在門口,一臉疑惑。
“你怎麽來了?”
喬彥佑有點手足無措。
“呃……是……是小寶。”
他聲音發虛,結結巴巴地解釋。
“他說……想姨姨了,非要來找你……我拗不過,就……就帶她過來了。”
晏喬瞬間明白了。
她剛離開軍區時,故意提起光刻機的事,想引沈銘晟上鉤。
可結果呢?
沈銘晟始終沒有動靜。
倒是被喬彥佑摸到了這裏。
他哪是陪孩子來的?
分明是衝著光刻機的技術細節來的!
她忍住笑,將寶寶放了下來。
“哦?小寶這是想姨姨啦?那今晚,姨姨給你做好吃的,紅燒肉,蛋羹,還煮小餛飩好不好呀?”
喬彥佑一聽這話,心頭猛地一緊。
他來這兒,真不是為了吃一頓家常飯啊!
“哎,晏同誌,哪能讓你破費呢?”
他急忙開口。
“上次說好要請你吃飯,好好謝謝您救了寶寶那次……我一直記著呢,要不就今天?”
話一出口,他就懊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現在哪兒是提請客吃飯的時候?
那些技術細節,一句都沒問出來!
晏喬嘴角微微一翹。
“行啊,那就一起吃頓飯,正好也熱鬧些。”
喬彥佑正要找個由頭切入正題。
可一轉頭,卻迎上大伯娘那笑眯眯的臉。
還有李晏鄴略帶探究的眼神。
他頓時語塞。
“那個……大娘,晏鄴,你們……也一塊兒去吧?”
有外人在場,他不敢貿然提及“光刻機”這三個字。
大伯娘一看就明白了。
這小夥子是有事找晏喬。
心裏急得很,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於是她笑著擺擺手,語氣溫和地說。
“不了不了,你們年輕人去吃吧。好好聊,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喬彥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謝謝大娘!真太謝謝大娘了!”
他一把攥住大伯娘的手。
大伯娘被弄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瞅著他這憨厚勁兒,心裏直點頭。
這小子,實誠,心眼兒幹淨。
喬彥佑鬆開手,立馬繞到了輪椅後麵。
“走,咱吃飯去。”
晏喬在輪椅上已經坐了兩天,腰背酸得厲害。
確實也想活動一下筋骨。
她朝旁邊的李建軍使了個眼色。
李建軍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接過她懷裏的寶寶。
晏喬一手握緊拐杖,一手扶著輪椅的椅背。
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
喬彥佑見狀,立馬湊上前去,雙手虛護在她兩側。
大伯娘站在門邊,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這喬同誌吧,說話總是結結巴巴的。
可那眼神幹淨,沒有半點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