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黏得像糖稀
“你總是沒時間!上次說好去遊樂園,也沒去……這次又要騙我!”
李建軍也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寶寶的肩膀。
“寶寶最懂事了,是不是?你看天都黑啦,路燈都亮起來了,小鳥也都回家了。姨姨也累了,她身上還有傷,得好好休息,才能快點好起來,陪你玩,對不對?”
這話一出,寶寶的小手稍微鬆了鬆。
她偷偷瞄了晏喬一眼,又低下頭。
晏喬一看她這副模樣,心都化了。
她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
“要是爸爸實在抽不開身,那姨姨去找你,好不好?姨姨答應你,一定會去的。”
寶寶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問。
“等姨姨的傷好了,就來?不是騙人?”
晏喬低頭,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嗯,姨姨一好,馬上就去找你。不光去找你,還給你帶最喜歡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那……拉鉤鉤。”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
晏喬笑了,隨即也伸出指頭,輕輕勾住她的小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寶寶這才咧嘴笑了。
她慢悠悠從她懷裏滑下來,然後乖乖牽住爸爸的手。
車子一啟動,引擎低鳴。
寶寶突然掙脫爸爸的手,撲到車窗邊,小手拚命揮著。
“姨姨再見!你一定要來看我啊!別忘了拉鉤鉤!”
車開遠了,而晏喬站在原地,望著空****的街道,久久沒有動。
而車裏的寶寶,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爸爸懷裏,抽抽搭搭地哭了。
這一幕,被還沒走遠的鄰居們全都看在眼裏。
有人抱著搪瓷缸子,輕輕吹了口氣。
“這會兒天都黑透了,誰家的車還能開進咱們這老胡同?”
另一人搖頭晃腦,低聲說道。
“瞧那車牌,可不是普通的,一看就來頭不小。”
夜色裏,那輛綠色吉普車慢慢消失在巷口。
晏喬轉身,推開了家門。
她抬腳跨過門檻,順手將挎包放在鞋櫃上。
“你看見沒?那孩子,黏她黏得跟糖稀似的。”
說話的是住在東屋的張姨,她手拎著菜籃子,眼睛還盯著晏喬家的門。
她孫子仰頭問。
“奶奶,什麽叫糖稀呀?”
張姨低頭一笑。
“就是那種又甜又黏,粘上就甩不掉的東西。”
旁邊的王嬸接口道。
“可不是嘛,剛才那男的,從下車到上車,手就沒離過她胳膊,那樣子,哪是普通朋友?”
“可不是嘛,我看這事,八成穩了。”
王嬸拍了拍圍裙。
“晏喬這姑娘,長得好,性子也穩,早晚會有人搶著娶。可沒想到,動作這麽快。”
她朝李家媳婦那邊瞥了一眼。
“你說是不是?前腳張團長那邊剛斷了音信,後腳就來了個開小車的,這時間掐得,剛剛好。”
李家媳婦抿嘴一笑,沒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嘖,晏喬真有門道,剛跟張團長掰了,轉頭就搭上個開小車的,看著一點都不輸。”
這話是劉嬸說的。
她站在自家門口,手裏攥著一把蔥,眉頭微皺。
“你說她一個姑娘家,怎麽就這麽會挑?”
旁邊有人小聲應和。
“人家能耐啊,不靠男人,也能過得體麵。再說,那車可是軍牌,可不是普通人能開的。”
劉嬸撇了撇嘴。
“再體麵,也得看以後怎麽走。男人的心,可不像車子,想換就換。”
同一時間,軍區宿舍。
走廊盡頭,李山穿著軍裝,站在一扇門前。
他抬眼看了看門牌號,又低頭瞧了瞧自己手上的文件夾。
“咚、咚、咚”。
“進來。”
李山推門進去,張士傑正坐在桌前,低頭看著文件。
辦公室裏陳設簡單,一張木桌,一把椅子,牆角立著個鐵皮櫃。
他坐姿筆直,手中的鋼筆擱在紙邊。
“張團。”
張士傑沒抬頭,手指還壓在紙頁上。
“晏喬……東西收了沒?你沒跟她說,是我讓送的吧?”
張士傑說話時依舊盯著文件。
他等這句話的答複,已經等了很久。
李山喉嚨發緊,憋了好久,才硬著頭皮說。
“我到的時候……看見晏喬同誌,被一個男人扶著,上了車。”
他說完這句話,立刻低下頭,不敢直視張士傑的臉。
張士傑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瞬。
李山接著說。
“那男人穿著幹部服,年紀看著不大,三十上下。車是綠色吉普,掛著軍區車牌。他親自繞到副駕那邊,給晏喬拉開車門,還扶她上車……”
“車身挺新,車燈擦得鋥亮,駕駛座上的軍帽我沒看清牌子,但肯定是現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車尾還有個小小的紅旗貼紙,應該是高層家屬單位的配車。”
“院裏劉嬸說……說是來跟晏喬相親的。”
“她還說,那男人是軍區後勤部的幹事,家世好,工作穩,介紹人是政委夫人。”
話音剛落,張士傑攥著紙頁的手,指頭慢慢發白。
他終於抬了頭,看向李山。
“相親?這麽快?”
他低聲念了一句。
“那人……怎麽樣?”
他並沒有看李山,而是重新低頭,盯著手中那頁已經被揉皺的文件。
李山趕緊擺手。
“長相沒看清,離得遠。不過……劉嬸瞧著挺中意。”
“劉嬸還說,那男的談吐好,懂禮數,家裏的老人也滿意。”
“行,你先出去吧。”
“是!”
李山敬了個禮,轉身就走。
直到走出樓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輕輕歎了口氣。
門一關,張士傑手裏的文件被攥得皺成一團。
他猛地站起身,又重重坐下。
那團紙被他踩進腳底,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晏斕雙手捧著那份翻譯好的稿子,緩緩走進了書店。
付宇軍正坐在靠窗的小桌前翻著一本舊書,聽到門響便抬了頭。
他記得她,知道她是烈士家屬,身份特殊。
“稿子譯完了?”
晏斕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看看。”
付宇軍說著,伸出手。
“您多指點。”
她連忙把稿子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