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回不了頭了
李小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那塊表上,心口猛地一抽。
她突然明白了。
晏斕不是隨口問問黑市,她是真動了心,想賣了這塊表!
想把她和梁團之間最後一點聯係,拿去換幾頓飯、幾塊幹糧。
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她恨不得立刻轉身衝去質問晏喬,憑什麽逼人到這一步?
可她剛抬起腳,手腕就被晏斕死死攥住。
“走吧。”
“回宿舍。”
兩人默然回了宿舍。
李小丹一進屋,反手關上門,轉身就往外衝。
她不能坐視不管,她要去找人,要讓有人知道這件事!
李小丹直奔營區深處,朝著軍官辦公室的方向跑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找張士傑。
張士傑剛訓練完,肩上的汗水還沒幹,正用毛巾擦著臉。
他走進辦公室,軍裝搭在臂彎,電話鈴聲就響了。
警衛員在門口探頭,低聲報告。
“張團長,有個姓李的女同誌找你,說有急事。”
張士傑腦子裏立刻蹦出李小丹的名字。
李小丹平時不會無故來找他,除非是晏斕出了事。
他心頭一緊,沒多想,轉身就往外衝。
李小丹一見他出現,眼淚都快湧出來了。
“今天我在書店外頭,親眼看見晏喬堵著晏姐,不讓她接翻譯的活兒!她站在門口,擋得嚴嚴實實,還故意冷著臉,說話像刀子,一句句往人心窩裏紮!她那臉色,冷得跟冰塊似的,眼神都像淬了毒!”
“最後她居然當著我的麵,把晏姐剛接的稿子撕了一頁!就那麽輕輕一扯,紙片飄地上,像雪花一樣!”
她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
“晏姐站在那兒,一句話沒說,臉白得嚇人……她回來路上一直發抖……我……我剛剛問她要不要去黑市,她居然沒反駁……我懷疑……她是想賣晏姐的手表!她要是真去了,被抓住,一輩子就完了!”
張士傑沒細聽後頭那些煽情的細節,他的耳朵裏隻抓住了兩個字。
“書店”。
他知道那個書店,就在城西老街,晏喬常去。
張士傑扭頭就走。
李小丹看著他這反應,心裏猛地一鬆。
他果然在乎晏姐,這下有人替晏斕討公道了。
李小丹立馬跑回軍研所,一進門就喊。
“晏姐!張團剛衝去書店找晏喬了!肯定是為了你!我親眼看見他臉色鐵青地從辦公樓出來,連車都沒坐,直接走路過去的!那架勢,像是要興師問罪!”
晏斕抿著嘴。
“小丹,你這樣添油加醋,太不合適了……他們倆的事,你別摻和。張士傑是領導,晏喬也是有身份的人,他們之間有什麽矛盾,自有組織處理。咱們搞科研的,不該議論這些閑話。”
可她低頭翻稿子的手,卻抖得厲害。
這回,張士傑一出麵,我這翻譯名額,鐵定穩了。
外事組那邊已經鬆了口風,隻要這次翻譯質量過關,人選就定下來了。
而隻要晏喬一鬧出事,項目就得換人接手。
晏斕就是最順理成章的替補。
她咬了咬筆帽,重新開始改稿。
這一次,她絕不容許出錯。
另一邊,張士傑已經站在了書店門口。
晏喬坐在窗邊的桌子旁,低著頭。
她穿著米白色的棉麻襯衫,袖口隨意卷到手肘,正跟對麵的人說話。
張士傑愣在原地。
最近她看他,不是冷嘲就是熱諷。
每次在走廊遇見,她都像避開瘟疫一樣繞道走。
可對別人,怎麽就那麽溫柔?
他握緊了拳頭。
腳步停了一秒,才勉強挪過去。
腳步聲一響,晏喬和付宇軍的談話戛然而止。
她轉過頭,目光落了過來。
付宇軍瞥了張士傑一眼,認出了他。
就是那天在晏家,惹得晏喬摔門的那位。
那天他雖沒露麵,但聽晏喬提過一句。
“張士傑,那個自以為是的團長。”
他眉頭一皺,沒說話,但身子不動聲色地往旁側了半寸。
晏喬抬了抬下巴,唇角微微一掀。
“張團長。”
“官運亨通,日子太順了?是不是想讓紀委上門,給生活加點‘驚喜’?畢竟你現在的權限不小,查個檔案、調個崗位,輕輕鬆鬆。可權力用歪了,總會有人盯著。”
張士傑胸口一悶。
“我是來問你,為什麽要為難晏同誌?她隻是個翻譯員,沒有得罪過你。你故意在項目上卡她進度,讓她交不了稿,這是公報私仇。”
晏喬嘴角一揚。
“哦?她跑去跟你告狀了?我還以為她足夠聰明,知道這事不能往外說。”
張士傑眉頭一擰,心裏煩得厲害。
他本就對晏喬今日的態度極為不滿。
而她那一聲聲陰陽怪氣的語調,更讓他難受。
他不愛聽她這副陰陽怪氣的調調,更討厭她一提晏斕就渾身帶刺的模樣。
可他知道,她不是針對晏斕一個人,她是怨他。
在他眼裏,晏斕弱不禁風,處處受委屈。
丈夫早逝,孩子年幼,獨自扛起生活的重擔。
這樣一個人,如何不讓人心生憐憫?
而晏喬,卻句句往人心裏戳。
“她什麽都沒跟我說,是別人偶然提起,我才聽說的。”
“晏喬,晏同誌現在有多難,你不是不知道。工作沒了,隻想靠翻譯攢點錢養孩子,你幹嘛非得攔著?”
他知道她一向心硬,但他沒想到她會對一個孤苦無依的女人如此不留情麵。
這話,分明是想把她逼到死路上。
“晏喬,晏同誌一天沒好起來,我就不能不管。”
這是他的原則,也是他的執念。
梁團是他最敬重的戰友,臨終前將妻兒托付於他,他又怎能袖手旁觀?
“為了死去的梁團,我得替他扛起這份責任。她不穩,我就不能鬆手。”
隻要晏斕安頓好了,他才能回頭,和她好好過日子。
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回頭”,早已遙遙無期。
每一次他為晏斕奔波,都在無形中割裂著與晏喬之間僅存的情感紐帶。
晏喬笑出了聲。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與她同甘共苦的男人。
如今卻被另一個女人的淚光牽動得神魂顛倒。
晏斕能安頓好?
別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