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不許求情
話沒說完,可那層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她是在提醒他,也是在逼他麵對現實。
這次任務凶險得離譜。
敵情不明,地形複雜,後援滯後,一旦出事,連屍體都可能找不到。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他一走,留下的人活得更苦。
要是他出了事,回不來,晏喬一個人,怎麽撐?
張士傑的父母還有別的孩子,可晏喬隻有他。
“行,你多留幾天。”
“但要是再惹出半點亂子,我親自押你走,誰求情都沒用。”
這一次,他不會再給任何人添麻煩的機會。
張母一聽,眼淚嘩啦一下湧得更凶了。
她忽然意識到,她再也左右不了他的決定了。
張士傑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知道,他媽根本沒聽進半句。
可他已無心再去解釋。
有些事,說再多也沒用。
“這次任務太險,你要是真為我好,就別拖我後腿。”
話一出口,張母心口一揪。
她當然知道任務有多危險!
張士傑是她這幫孩子裏最出息的那個!
他要是出了事……
“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嗎!嗚嗚嗚……”
這是她第一次,在兒子麵前徹底放下了固執和強勢。
張士傑盯著她。
“媽,別再去招惹晏喬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蘇若蘭下意識想追上去,腳剛邁出半步,胳膊卻被張母死死攥住。
張母心裏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完全顧不上其他。
“若蘭!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現在這副模樣!”
“他眼裏還有誰?還有這個家嗎?還有你嗎?”
“晏喬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她!我是他媽啊!十月懷胎,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可他呢?為了那個不要臉的賤人,連家都不要了!連我都不要了!”
“今天好不容易放半天假,他不陪我,不陪你,不去陪你這個未婚妻,他倒好,屁顛屁顛地跑去晏家獻殷勤!你說說,他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有沒有一點腦子?”
“那女人早就甩了他!早就不認他了!可他呢?還巴巴地往上貼!像是丟了魂似的,人家一個眼神,他就跟瘋狗一樣撲過去!”
“我怎麽就生了個這麽沒出息的兒子!怎麽就養了這麽個白眼狼!從小到大,我為他操碎了心,結果換來的是什麽?是丟人現眼!是被人笑話!”
“要不是因為她,大成他們會出事?要不是她攪風攪雨,我兒子會走神,會分心?會害得朱家那孩子差點送命?我回去怎麽跟朱家交代?怎麽麵對人家父母那雙眼睛?嗚嗚嗚……我真是造了什麽孽啊!”
蘇若蘭任她抓著,手指微微泛白。
“伯母,您別傷心。”
她緩緩開口。
“宋團最近太累了,工作壓力大,心裏又壓著事,情緒難免會有些失控。您是他最親的人,他心裏其實最在乎您,隻是現在太亂,沒來得及好好表達。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血濃於水,您是他親媽啊,他再糊塗,也不會真的不要您。”
她說著,還騰出一隻手,輕輕拍著張母的背。
可她心裏那把火,比張士傑的怒氣還要燙。
他們早就散了!
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形同陌路!
為什麽晏喬還要纏著宋團?
明明已經過去那麽久,可為什麽每一次風波,都繞不開她的名字?
鬧成這樣,傷了母親,傷了未婚妻,傷了所有人,居然還分不開?
蘇若蘭悄悄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她得早點,為自己和孩子鋪一條路了。
醫院。
付宇軍躺在病**,臉色雖還有些蒼白。
他知道晏喬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便輕輕擺了擺手,低聲說道。
“你趕緊回去吧,這邊有其他人守著,沒什麽好擔心的。”
晏喬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帶著喬彥佑以及隨行的幾人,迅速離開了醫院。
他們一齊上了喬彥佑的車,車子朝著晏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剛停在巷口,還未完全熄火,晏喬便從車窗遠遠望了過去。
隻見晏家那扇熟悉的大門,竟然已經修好了。
她推開車門,朝門口走去。
晏大伯緊隨其後,走到門前,抬起手用力地敲了敲門板。
“長菁!我們回來啦,開開門!聽見了嗎?”
門被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晏長菁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所有人都走進院子後,她立刻抬起手,“砰”地一聲將門用力關上。
晏長菁始終低著頭,肩微微縮著。
可即便她躲得再嚴實,晏喬和晏大伯還是在燈光下一眼就察覺到了異樣。
晏喬心裏猛地一揪。
她沒說話,隻是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了晏長菁。
“長菁姐,別怕了。”
“事情都過去了。戶口的事兒,已經搞定了。我親自去跑的,公安局那邊直接辦理,手續齊全,不用你再親自跑腿,也不會有人再為難你。”
“對,是銘晟出的力。”
喬彥佑立刻接話。
晏喬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太了解喬彥佑了。
八成是剛才在醫院看到衛老主動給銘晟遞台階,心裏不爽,便急著跳出來顯擺。
可惜,這馬屁拍錯了地方。
李建軍站在一旁,聽著喬彥佑的話,臉色一沉,當場翻了個白眼。
“這喬工的腦子……怕不是小時候被門夾過,到現在還沒恢複?”
他搖了搖頭,滿臉無奈。
正常人立了功,不都該低調點?
哪怕不是自己的功勞,也不至於這麽急著往上湊吧?
可喬彥佑倒好,張口就說是銘晟的功勞。
晏長菁終於緩緩抬頭。
“真……真好了?”
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朱家剛被晏喬打了一頓,怎麽可能這麽快就鬆口?
那一家子橫行霸道慣了,平日裏連村支書的話都不放在眼裏,怎麽可能輕易認栽?
就算晏喬有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就扭轉乾坤。
“不信?”
晏喬笑了笑。
“等過幾天,戶口本平安到手,你就信了。”
晏長菁臉頰發燙,低頭揪著衣角。
“晏喬……我不是不信你……”
她當然信晏喬,從小時候起,她說的話她從來都信。
可這一次,她怕自己一旦相信,就會忍不住高興,然後夢碎時,摔得更痛。
她怕醒來後,還是那個被朱家人堵門辱罵、嚇得不敢出屋的自己。
晏喬嘴角一彎。
“我知道。”
她太了解晏長菁了。
正因為了解,才沒有多說什麽。
晏長菁被她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小聲嘀咕。
“你最近怎麽學會欺負人了?就知道逗我。”
她抬手輕輕推了晏喬一下。
晏大伯看著女兒笑了,緊繃了一天的心,終於鬆了。
他一直坐在角落的板凳上,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