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求饒
那家小招待所地處老城區巷子深處。
連導航都難定位,外人輕易找不到。
母親入住時用的是假名,連前台登記的身份證都是借來的。
如果不是內部信息泄露,朱家怎麽會連夜殺到?
雖說沒實據,但這段時間接觸過這事的,隻有晏喬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倦意。
交代錢樹芹照看好母親後,起身離開了病房。
“麻煩你在這守一會兒,有事打我電話。”
錢樹芹點點頭,輕聲道:“你去吧,媽這邊交給我。”
他必須去找晏喬當麵談。
不隻是為了今天這事。
整個朱家的問題,都得有個了斷。
他不能再任由局勢惡化下去。
張士傑順路買了點水果,徑直去了晏家。
他在樓下水果店挑了一籃蘋果和一串香蕉。
拎在手裏不重,但卻能緩解一些上門時的僵硬氣氛。
晏喬聽見敲門聲,從堂屋走了出來。
她正在縫補一件舊毛衣,針線在指間翻飛。
聽到鐵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便放下活計,抬腳往門口走。
隔著院子大門,就能瞧見張士傑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夕陽餘暉中,肩頭落著幾片飄過的梧桐葉。
兩人隔著門對上眼。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風吹動院中的晾衣繩發出輕微響動。
陽光斜照在地上,劃出一條分明的界限。
晏喬一看是他,門都不開,扭頭就想走。
“晏喬。”
“請叫我去晏同誌。”
她聲音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
張士傑抿了抿嘴,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輕輕抬起手,用指節輕推了一下門板。
他的語氣放軟了許多,幾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晏同誌,能不能開下門?我有話想跟你說。”
門內一片寂靜。
幾秒後,才傳來她毫無波動的聲音。
“不能。家裏就我一個人,男女單獨待一塊兒,不合適。這種規矩,我還是懂的。”
她依舊冷冰冰的,語氣中沒有半點緩和的餘地。
可張士傑卻覺得,晏喬這話明顯是在借題發揮。
他眉頭微皺,心裏一陣煩躁翻湧而起。
“月、晏同誌,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夾槍帶棒的?我和蘇同誌之間清清楚楚,幹幹淨淨,根本沒你說的那些事。那些閑言碎語,都是你自己瞎猜,毫無根據。”
“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這些。”
晏喬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
“外頭風大天冷,我最近剛受了驚,身子虛,精神也不好,沒力氣陪你扯這些無聊的話。沒事的話,你就回去吧。”
她說完,腳步聲響起,似乎是轉身準備離開門口。
“等一下!”
張士傑猛地提高聲音,一把喊住她。
他的聲音壓得低,卻藏不住其中翻騰的火氣。
“是不是你把地址透露給了朱家人?”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晏喬反倒笑了。
聽著他這般急切又憤怒的語氣。
她就知道,朱家人動手肯定不輕,甚至可能吃了大虧。
這下,她更來勁了,語氣裏透出一股快意。
“是我又怎麽樣?我親口承認又能如何?”
她認得坦**,一點不躲,也不掩飾,反而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張士傑氣得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我母親她……她現在嚇得整夜做噩夢,飯都吃不下!你明知道她身體不好,還讓那幫人去鬧?”
話沒說完,晏喬就抬手打斷。
“那你有沒有想過,是她先把朱家人帶到我家門口來的?是你母親親手把禍端引到了我頭上,你還指望我忍氣吞聲?”
張士傑抿著嘴,臉色陰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晏喬一聽他的反應就明白了。
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那天他母親帶著朱大成和朱大壯上門鬧事。
“當初她帶著朱大成和朱大壯上門鬧事,攪得我家裏雞飛狗跳,連鄰居都跑出來看熱鬧。”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
“我父親不在家,我一個人應付三個男人,差點被推倒在地。你現在站在這兒問我憑什麽報複?好啊,我告訴你,我現在不過是原樣奉還,把麻煩送回她自己家去。這叫有來有往,講的就是個公平道理,你不服?”
“你現在站在這兒,算什麽身份?是我丈夫?還是我家親戚?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他嘴唇緊閉,臉色鐵青,額角隱隱浮現青筋。
可終究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他知道她說得沒錯,他也知道母親確實做得過頭了。
可朱家的事不能就這麽拖著。
隻要朱大成和朱大壯一天不出來。
那幫人就會一直找他家人的麻煩。
要想讓事情徹底收場,唯一的辦法就是晏喬鬆口。
他還沒說完,晏喬就直接回絕。
“不行。”
這兩個字說得幹脆利落。
張士傑臉色一暗。
他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以為隻要自己開口。
哪怕隻是幾句溫柔的勸說,或許就能讓她回心轉意。
那種被徹底拒絕的感覺,讓他胸口發悶。
“晏喬,你能不能別這麽倔,不通人情?”
他覺得現在的晏喬就像渾身長刺的刺蝟。
不管他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
可越是這樣,晏喬的眼神就越冷。
他不明白,為什麽她會變成這樣。
從前那個溫柔體貼的晏喬去哪兒了?
難道仇恨真的能徹底扭曲一個人的靈魂嗎?
晏喬冷笑一聲。
“張士傑,你要我跟她講人情?”
她盯著他,眼神銳利。
“朱家人已經找過我母親了。她被嚇得夠嗆,病都犯了。她年紀那麽大,身子又弱,經不起這種折騰。”
張士傑看著她,語氣裏透著懇求。
他希望晏喬能體諒,能退一步。
晏喬聽了,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絲快意。
“哦,是嗎。”
看來朱家人下手挺狠啊。
不錯,真不錯。
她在心裏默默點頭。
朱大成和朱大壯為了保全自己那個惡毒的老娘,終於忍不住動用了最後的手段。
他們去威脅她母親,逼她退讓。
可惜,他們完全搞錯了對象。
她毫不掩飾的愉悅又一次刺中了張士傑。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她都這個歲數了,吃不了苦,你是晚輩,就不能饒她一次?”
他試圖用道德去壓製她。
晏喬冷冷開口,直接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