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追責
她的意識才像被拉回現實一般,猛地反應過來。
她趕緊低頭,雙手死死攥住拐杖的把手,腳步踉蹌地撐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趕緊追了上去。
膝沈銘晟一手穩穩地扶著晏薇,步伐卻一點都沒有被拖慢。
晏喬靠著兩條腿和一根拐杖,幾乎是拚了命地追趕。
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被遠遠甩在後麵。
隻能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心裏又急又惱。
終於出了林子,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臉上。
暖意撲麵而來,卻沒能驅散她內心的焦灼。
周衛民正站在外麵,急得在原地來回轉圈,不停地搓著手。
他的眼神不斷掃向樹林深處。
周衛民一看到他們三人從林中走出來,立馬小跑著湊上前,腳步急促。
“首長!您這……您怎麽能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麵?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信號都沒有,萬一您出點什麽事,我怎麽擔待得起啊!這要是出了差池,我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沈銘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周衛民立刻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猛地閉上了嘴,脖子一縮。
他心裏清楚得很。
眼前這位首長本事通天,不僅槍法精準,更有著常人難以揣測的謀略與膽識。
別人家的警衛員是來護主的,是貼身保護首長安危的。
而他這位呢?
說白了,就是個司機兼跑腿的勤務兵。
連靠近核心事務的資格都沒有。
越想越委屈,他低著頭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晏喬聽完周衛民的話,猛地扭頭看向沈銘晟,眼裏全是震驚。
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周衛民可是跟著進去的人,沈銘晟竟然特意把他支開了?
這是為什麽?
她心裏像被誰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是怕有人看見她耍手段,暴露她的小心機,才故意不讓周衛民在場的嗎?
可她明明是在對付錢樹芹那樣的惡人,又不是做見不得光的事……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沈銘晟已經沉聲開口。
“去林子裏,把那三個人追回來。”
周衛民二話不說,立刻領命,轉身拔腿就衝進了樹林。
那個方向,正是錢樹芹被兩個暗中潛伏的人架走的地方。
晏喬的背脊一下子繃緊。
她盯著那片幽深的林子,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
沈銘晟收回望向樹林的目光。
他走回來,步伐穩健,伸手扶著還有些站不穩的晏薇。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手臂,另一隻手護在她腰側。
一點點將她小心地安置進吉普車的後座。
隨後,他啪地一聲關上車門。
接著,他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晏喬身上。
晏喬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下巴微微揚起。
可握著拐杖的手指卻在不知不覺間收緊。
她以為沈銘晟要教訓她。
“我沒做錯。對壞人仁慈,等於給自己找麻煩。”
這次如果不徹底讓錢樹芹吃個大虧,以後他們隻會變本加厲地來糾纏!
再說了,這件事的起因本來就是錢樹芹存心想害晏薇姐。
她自己圖謀不軌,卻反咬一口,還妄圖把髒水潑到別人頭上。
如今事情敗露,她反倒成了受害者?
可笑至極!
她這是自作自受,完全是咎由自取,又怪得了誰?
沈銘晟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看著她那副強撐鎮定的樣子。
嘴角微微抿著,眼神看似平靜,實則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可如果剛才那幾個人沒聽你的話呢?要是他們根本不信你那一套說辭,情緒一上來,直接動手傷了你,你又該怎麽辦?”
晏喬拿不準沈銘晟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剛剛趕走了周衛民,看起來似乎是想幫她遮掩真相,不讓人查下去。
可轉頭卻又暗中派人去抓朱家人,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她一時摸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她輕聲道:“我心裏有分寸,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沈銘晟盯著她那張戒備的小臉,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明明心裏清楚局勢多凶險,嘴上卻還硬撐著說自己能應付。
他當然知道這丫頭膽子大。
要不是她夠瘋、夠拚。
當初又怎麽能從人販子手裏把人搶回來?
那是連成年男人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險境,她卻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要不是她夠聰明、夠狠。
又怎麽可能在朱家兄弟氣勢洶洶鬧上門時全身而退。
換成普通女孩,遇到其中任何一件事,不死也得嚇得半癱。
別說反擊了,連站都站不穩。
她若不拚,早就栽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但自救是一回事,明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麽局麵,還主動往上撞,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正說著,傳來腳步聲,節奏沉穩而急促。
緊接著,周衛民走了進來。
晏喬見他一個人回來,手裏空空如也,心裏悄悄鬆了口氣。
她倒不是怕朱家人被抓後會把她供出來。
她當時為了救出晏薇姐,隨口編了幾句謊話,也是情勢所迫,不得不為。
而且那些話環環相扣,邏輯嚴密。
她甚至還暗暗盼著,朱家人真的能把錢樹芹娶回家去。
這樣一來,雙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更重要的是,省得以後再來惹是生非。
“報告首長,人找不到了。我這方麵經驗少,實在盯不住。”
周衛民語氣裏帶著點自責,聲音低沉。
“要不要通知其他同誌來支援,繼續追?”
要是犯人沒抓到,回頭小晏同誌再出點什麽事,那可就麻煩了。
這種節骨眼上出了紕漏,不僅是任務失職,更可能影響整個工作組的後續安排。
他不敢想象,萬一晏喬在他們的保護下遭遇不測,上麵會如何追責。
畢竟,小晏同誌是喬工眼下最上心的人。
走之前還特地交代過,讓首長多關照著點。
沈銘晟淡淡抬了下眉。
“不用追了。查綁人的事,是公安的活。”
“明白。”
周衛民應了一句。
他走到路邊,把晏喬放在那兒的輪椅推了過來。
“小晏同誌,咱們該上車了。”
晏喬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