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欠一個謝利
說實話,首長年紀也不小了,都26了。
在部隊裏,這年紀早就該成家立業。
他那些戰友的孩子,都能端碗吃飯了。
就連炊事班的老王,都抱著兩歲的娃在曬太陽了。
可喬銘晟卻始終冷冷清清,不近女色,不沾閑事。
如今,卻因為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破了例。
喬銘晟目光掃過周衛民剛才拉開的椅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晏喬已經選好了菜,抬起頭,目光落在周衛民身上時,發現他還筆直地站在原地。
她忍不住輕聲問道:“周大哥,你怎麽不坐啊?站著多累,飯都快涼了。”
周衛民聽到問話,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心裏一片混亂,根本搞不懂眼前這局麵是怎麽回事。
喬首長親自帶人來食堂吃飯,還點了他作陪,這已經是天大的殊榮了。
現在小姑娘又熱情招呼他一起吃,這……這合適嗎?
他一個守衛兵,哪敢跟首長平起平坐?
根本不敢坐!
坐下去就是失禮,搞不好還會被人說不懂規矩。
“那個……”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腦子飛速轉動,想找個合適的理由脫身。
“我……我還有崗要站,不能擅離職守。”
話音剛落,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扯得有點牽強。
首長都還沒走,他這個崗倒是突然變得重要起來了。
晏喬卻並不買賬,反而笑得更熱絡了。
“守著你們首長,也不用非得出門口站著啊。反正就在食堂裏,離崗也不遠,到飯點了,一塊兒吃唄,熱乎的飯菜才好吃呢。”
她說著,已經低頭在手中的菜票上認真地寫下了要的菜名。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寫完單子後,她把菜票往手心裏一捏,正準備起身走向窗口遞票拿菜。
就在這時,周衛民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她手裏的票搶了過去。
“你坐著別動!”
他語氣急切,聲音略微發顫。
“這種事我來就行!跑腿的活兒哪能讓您幹?”
他心裏翻江倒海,總算想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剛才買菜的時候,他下意識用了自己的飯票。
那是老百姓的錢!
這可不行,絕對不行!
喬首長帶人來吃飯,他怎麽能讓人家出錢?
哪怕隻是幾毛幾分,也是原則問題!
這頓飯必須他來付,得趕緊彌補!
晏喬看他那副緊張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沒再堅持,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飯票,疊得整整齊齊,輕輕塞進他手裏。
“那就辛苦周大哥跑一趟了。”
周衛民頓時僵住了。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晏喬見他還在猶豫,便微微傾身,直接把飯票按進他掌心。
“本來就是我要感謝喬首長,這頓我請。你要不收,這頓就不算我請成了,我還得再約一次,又得多打擾首長時間。你總不能讓我三番兩次地麻煩首長吧?”
周衛民愣了愣,眼角偷偷瞄向一直沉默的喬銘晟。
要不……就收下?
視線撞上喬銘晟的那一刻,他像被雷劈中一般,立刻挺直腰板,脖子一梗。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分明看到首長微微垂了下眼瞼,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點頭。
周衛民心頭一震,立刻攥緊了手中的飯票。
他不敢再猶豫,轉身快步朝傳菜口走去。
不一會兒,菜端回來了。
三菜一湯,擺了滿滿一桌。
飯菜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喬銘晟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目光在幾道菜之間輕輕掠過。
他沒想到這小姑娘表達謝意,倒是挺實在。
他也沒客氣,神色如常地拿起碗筷。
周衛民見狀,也趕緊拿起筷子。
兩人都是當兵出身,吃飯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他們吃得快,卻並不狼吞虎咽。
晏喬剛扒拉兩口飯,米飯還剩大半碗,他們倆就已經放下筷子了。
桌上隻剩下幾根魚刺和幾塊啃幹淨的肉骨頭。
雖然吃得快,但規矩一點沒丟。
兩人都隻動自己麵前的菜,晏喬那份菜從頭到尾一點沒碰。
晏喬也不在意,依舊慢悠悠地吃著自己的飯菜。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吃得細致認真。
飯畢,喬銘晟沒再多留,起身理了理軍裝,朝門口走去。
周衛民緊隨其後,動作利索地收拾了碗筷,送回回收處。
之後,喬銘晟親自開車,穩穩地駛出軍區大院。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最終停在了紡織廠家屬院的大門口。
車子剛停穩,晏喬的手已經搭在車門把手上,正準備推門下車,喬銘晟忽然在後排低低開口。
“你欠我一個謝禮。”
晏喬的動作微微一頓。
謝禮?
他喬銘晟堂堂一個正經幹部,坐擁資源無數,人脈遍布。
除了她手上那點微不足道的技術活兒,還能缺什麽?
心裏嘀咕歸嘀咕,她還是迅速收斂了情緒,轉回身,一邊拉開門一邊語氣幹脆地答道:“行,記下了。”
話音剛落,她便撐著車門下了車。
身後的吉普車隨即發動,引擎轟鳴了一聲,揚起些許塵土,便一溜煙地開走了。
晏喬搖著輪椅,沿著熟悉的石板小路緩緩往院子裏去。
夜風微涼,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這時,晏大伯正好從廠門口探出身子,手裏提著一盞舊馬燈。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褲腳沾了些灰。
自從上次朱家人闖進家裏綁架晏長菁那件事發生後,他就一直心有餘悸。
更何況如今天黑得越來越早,飯後他便掐著時間,準時站在這裏等她回來。
“晏喬,可算回來了!”
他快步迎上來,語氣裏透著心疼。
“外麵冷,風又大,下次讓車子直接送進院子啊。”
晏喬仰頭笑了笑,聲音輕柔。
“沒事,我自己能行。”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張士傑猛地從招待所的**驚醒,整個人騰地坐了起來,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昨天的事,還模模糊糊地浮現在腦海裏。
他隱約記得自己喝得斷片了,被人扶著走,身邊是蘇若蘭沉靜的聲音。
他環顧四周,房間陳設簡單。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屋內空無一人。
桌上隻剩一杯涼透的茶水,床頭的鬧鍾滴滴答答走著。
蘇若蘭早就走了。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外套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椅子上。
身上穿著的襯衫紐扣一顆未少,領帶也端正地係著。
他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掀開被子下床,腳步有些虛浮。
剛走到桌邊,目光便落在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條上。
旁邊還放著一碗白粥,熱氣已經快散盡。
但依舊冒著淡淡的白霧,散發著溫和的米香。
他拿起紙條,指尖觸到微皺的紙麵。
“你昨夜喝多了,我送你回來。粥已熱好,記得吃。——蘇若蘭”
張士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許久,嘴角輕輕扯了扯,笑容有些苦澀。
蘇同誌心裏隻裝著梁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