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晦氣
往後日子有得忙,擦屁股、背黑鍋、收拾爛局,樣樣少不了。
她腦海中閃過未來幾年可能發生的事。
她不需要動手,隻需要旁觀,就夠了。
但她沒伸手接那包糖。
太晦氣了。
蘇若蘭聽她語氣誠懇,一點都不酸不惱。
頓時覺得自己的炫耀像扇了個空拳,撞不到實處,憋得慌。
她的笑容微微凝固,手臂依然伸著。
她本以為會激起強烈反應,結果卻像打在棉花上。
不對勁,晏喬不該這樣。
她原本設想的畫麵是對方臉色蒼白,是眼神躲閃。
可眼前這個人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安。
這種從容超出了她的預期,也動搖了她的信心。
按理說,任何一個還存有舊情的人,麵對這樣的場麵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可晏喬不僅沒有動容,反而表現得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轉念一想,蘇若蘭明白了。
她這是硬撐!
心裏早就嫉妒瘋了,巴不得是我嫁不成團長!
這個念頭讓她重新找回了底氣。
她告訴自己,沒有人能在失去愛情後還能如此平靜。
晏喬一定是強忍情緒,裝作無所謂。
隻有這樣解釋,才能讓她接受眼前的現實。
不然怎麽正好打聽到了婚宴地點,巴巴地跑來找個男人作陪?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
她認定晏喬是故意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幹擾她的婚禮,破壞她的幸福。
找一個陌生男人坐在一起。
就是想顯得自己並不孤單,並不甘心落敗。
這就是不甘心!
她再次揚起笑容,挺直腰背,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這麽一想,蘇若蘭心裏舒服多了。
她偏過頭,瞥了眼站在晏喬身邊的喬彥佑。
“晏同誌身邊這位是?看你倆聊得挺投緣,晏喬,你是不是也快有喜事了?”
她上下打量喬彥佑,目光挑剔。
張士傑一聽這話,眼神立馬盯住了晏喬。
晏喬沒接話,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從蘇若蘭的肚子上緩緩掃過。
“唉,我可沒你們那麽著急。”
她壓根不想多解釋自己跟喬彥佑什麽關係。
可她越是不說,在張士傑眼裏就越像是默認。
他眼眶發紅,聲音沙啞。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嫁別人了?”
晏喬一聽這話,血一下子衝上了腦門。
她騰地站起身,動作快得誰都沒來得及攔。
連椅子都被她帶得往後滑了一段距離。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張士傑臉上!
啪的一聲響,清脆利落。
“你自己心思齷齪,就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髒!”
她站在那裏,背脊筆直。
誰也沒料到她敢動手。
她是晏家小姐,一向以冷靜自持著稱,從不情緒外露。
可這一次,她徹底撕開了表麵的平靜。
張母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接著五官扭曲,尖聲叫著就往晏喬撲去。
“造反了是不是?你敢打我兒子!”
可就在她即將撲到的時候,喬彥佑反應極快,猛地站起,一步跨前,擋在晏喬麵前。
張士傑捂著火辣辣的臉,指縫間還能感覺到皮膚灼熱的痛感。
他見他媽衝過來,一把拽住她胳膊,硬生生攔下。
“媽!別鬧了!”
張母被拉住,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朝張士傑身上砸。
“她打你!你還攔我?張士傑你腦子壞啦!你被她迷成什麽樣了?啊?你說啊!”
可張士傑依舊站著不動,死死擋在晏喬前麵。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地板上某處,喉結上下滾動。
張母一聽,差點背過氣去,抬腳踢他,“你道什麽歉!她打你!你還道歉?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可張士傑不敢看晏喬的眼睛,話出口的那一秒他就後悔了。
他喉嚨滾了滾,艱難地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蘇若蘭在邊上看著這一幕,心裏恨得牙癢。
可這麽多人看著,她得端著那份溫柔賢惠的好形象。
她不能失態,不能讓人說她容不下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語氣輕柔。
“媽,別激動,鬧大了對士傑影響不好。大家都坐下,好好說話,別傷了和氣。”
然後轉向晏喬,擺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晏喬,今天是我們家高興的日子,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你也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說完,還笑了笑。
晏喬冷冷地看著她,嘴角揚起一絲譏諷的弧度。
“我幹嘛要走?你們自己上門來找麻煩,鬧得不愉快,最後反倒讓我滾?這國營飯店是你家開的鋪子?我花錢來吃飯,礙著誰了?”
蘇若蘭臉上的笑僵得快掛不住了。
那恨意一閃而過,卻足夠鋒利。
張母眼看晏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火氣噌地就頂上了腦門。
她覺得這女人太不識抬舉。
明明已經被退了婚,還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耀武揚威。
她一把搡開擋在前麵的張士傑,衝到晏喬跟前,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
“哎喲喂!打了人還這麽神氣?行啊你!我這就去找警察,把你這瘋婆子送進號子裏去!看你還橫不橫得起來!”
當初晏喬讓她蹲了一整天拘留所,她記到現在。
今天她也非得讓晏喬嚐嚐這滋味不可!
國營飯店這邊一鬧騰,動靜立馬炸了鍋。
原那時候大家日子過得平淡,街頭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圍一圈人看稀奇。
本在櫃台前排隊買飯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轉眼間,飯店門口就站滿了伸長脖子的街坊鄰居。
突然,人群後頭傳來一聲咋呼。
“哎喲我的媽!你們猜怎麽著?張團長真的一個月不到就把新人娶進門啦!”
那說話的是個穿藍布衫的大嬸,手裏還拎著菜籃子。
她也不含糊,立刻掰扯起張士傑腳踩兩條船、新舊糾纏的爛事。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連哪天見新人去部隊家屬院都講得清清楚楚。
大夥兒聽得直咂嘴。
張母的臉卻一下子脹成了紫紅色。
她覺得自己兒子的名聲要被這些閑人毀了。
“你個碎嘴婆娘,嚼什麽舌根!”
她腳步剛動,就被一隻有力手拽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