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荒唐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一個連高中都沒讀完的小姑娘，能懂什麽高科技？
能寫出幾個方晏就算不錯了，還想主導國家級尖端項目？
簡直荒唐。
肯定是喬工把東西給了她，借著她的名字拿上去交差的。
這事兒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喬工自己沒露麵，反而讓晏喬代為呈報，分明是借她的身份掩人耳目。
至於喬工圖啥……
還不就是為了幫晏喬在這兒立住腳跟，站穩位置唄。
喬工這一招，既是提攜，也是布局。
為的就是讓她能在眾人麵前露臉，贏得認可。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換眼神，又不約而同地看向白嵐。
那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白嵐對喬彥佑那份心思，整個單位誰不知道？
就差沒掛在嘴邊說了，偏偏喬工自己裝傻。
可喬彥佑呢？
要麽埋頭圖紙，要麽念叨實驗數據。
現在倒好，他巴巴地護著別人，白嵐心裏不得難受死了？
換作是誰，心裏都不會好受。
白嵐低頭猛擦了下眼角，抬起頭時已經揚起一個笑容。
“真沒事，我覺得他們就是正常同事，喬工腦子裏全是研究和寶寶，哪有空想別的呀。咱們別瞎猜了。”
說完，她站起身，衝大夥兒揮了揮手。
“明年見啦。”
她背起帆布包，腳步輕盈地走向門口。
眼看就要過年了，鎮子比平時熱鬧多了。
街巷之間張燈結彩，家家戶戶門口貼上了紅對聯。
孩童們穿著新衣追逐打鬧，老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雖然比不上以後改革開放那會兒的紅火勁兒。
但街頭巷尾人來人往，鞭炮聲、叫賣聲混成一片。
小販推著板車沿街吆喝。
“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甜糯香口嘍！”
遠處不知誰家放了一串小鞭炮，劈啪幾聲驚飛了屋頂上的麻雀。
車子慢慢駛過主街，寶寶的小臉幾乎貼死在車窗上。
她的小嘴巴微微張著，滿臉寫著驚奇。
她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眨不眨，左瞧右看，興奮得不行。
左邊是賣棉花糖的小攤，五顏六色的糖絲在鐵棒上旋轉飛舞。
右邊是一家理發店，鏡子前坐著個剃平頭的小男孩。
寶寶看得入迷，一會兒指著這邊，一會兒又扭頭看那邊。
晏喬把她抱下來，發現小臉已經被冰玻璃貼得通紅。
車廂內外溫差大，車窗上凝了一層薄霜。
寶寶的臉貼得太久，臉頰上留下了清晰的印痕。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觸感滾燙。
“哎喲喂，瞧瞧你這小臉蛋，都快凍成蘋果了，不冷嗎？”
晏喬心疼地摟緊她，一邊用掌心替她揉搓臉頰，一邊半開玩笑半責備地說著。
她從包裏掏出一條厚厚的毛線圍巾，小心翼翼地裹住寶寶的脖子和半張臉。
寶寶咧嘴直笑，咯咯個不停。
“不冷！可有意思了！”
她一邊笑一邊拍手，腳丫子也不安分地踢騰起來。
李建軍把車穩穩停在供銷社門口。
他熟練地拉起手刹，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母女倆。
“到了，你們慢點下車，外麵人多。”
他說完便開門下車，繞到副駕準備幫忙提東西。
供銷社裏麵人山人海，門口擠得水泄不通。
日子雖說緊巴，可過年這事兒。
老百姓一年盼到頭，再難也要置辦點像樣的吃穿，給家裏人圖個喜慶。
哪怕口袋裏隻剩幾塊錢，也要咬牙買半斤豬肉、一尺花布。
晏喬望著那攢動的人頭，有點發愁。
這麽多人，什麽時候才能輪得到她們進去挑選？
更何況，寶寶還小，經不起長時間折騰。
看來今天這趟，怕是不容易啊。
她腿上的傷才剛剛養好。
雖說走路已經基本不影響了。
可腳腕處依舊有些發虛，稍一用力便會隱隱作痛。
在這種節骨眼上，若是硬要往擁擠的人群裏鑽。
就算原本沒事，也很可能被人撞到或是踩傷。
李建軍一看她站在供銷社門口，便立刻明白她在顧慮什麽。
他沒多廢話，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堅定地開口道：“小晏同誌，裏麵太擠了，人挨著人，連轉身都費勁。你這腿剛恢複，真不適合擠進去。要買啥東西你告訴我，我去跑一趟，保證給你辦妥。”
晏喬聽了，也沒推辭。
她知道推來推去反而耽誤時間，便點點頭。
伸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折疊整齊的錢和幾張花花綠綠的票證。
她沒有一一清點，也沒細看數目夠不夠。
而是將那一疊紙片一股腦兒塞進了李建軍的手中。
“那就辛苦你了，幫我買兩斤大米、一包掛麵，還有半斤白糖，要是有肥皂也帶一塊回來。”
李建軍穩穩接過錢和票證，手指捏了捏那疊紙。
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透出一絲認真。
“放心吧，我都記住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邁步，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了供銷社門口黑壓壓的人潮中。
晏喬剛把錢和票子交到李建軍手裏。
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見喬彥佑神色平靜地朝她看了一眼。
隨後二話不說，也跟著人群的腳步，徑直擠進了供銷社的大門。
晏喬微微一怔，旋即輕輕搖頭笑了笑，抱著懷中的寶寶轉身離開。
她緩緩沿著馬路邊緣走著，朝著斜對麵的小攤方向挪去。
寒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冷氣息。
那邊的確擺著一個小攤，支在一個不起眼的街角。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他靠著一輛老舊的三輪板車站著，嘴裏慢悠悠地吆喝著。
“冰糖葫蘆，新鮮熬的糖，紅果兒又大又甜嘍！五分錢一串，童叟無欺啊——”
那紅亮的山楂果一顆顆飽滿圓潤，外頭裹著一層薄厚均勻的透明糖殼。
遠遠望去，整串糖葫蘆閃閃發亮。
幾個七八歲的半大小孩早就圍在攤前，眼睛死死盯住那一排排糖葫蘆。
他們的小臉凍得通紅，可神情卻專注得很。
可惜的是，盡管饞得不行，真敢伸手掏錢買的人卻沒有一個。
晏喬抱著寶寶走近時，安靜地站到了這群孩子的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