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誰小題大做
那石頭繼續向前飛行,最終“咚”地一聲,砸在了聞聲趕來的村大隊長晏誌遠的左肩上。
衝擊力讓晏誌遠整個人晃了一下,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晏誌遠被砸得齜牙咧嘴,肩膀傳來一陣陣鈍痛。
他皺著眉,抬起右手揉了揉受傷的肩頭。
隨後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終於鎖定在程芳身上。
看到是她扔的石頭,晏誌遠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語氣嚴厲。
“這是幹什麽?公然動手傷人?誰給你的膽子?你是想鬧事還是想進班房?知不知道這種行為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條例?”
晏誌遠一開口,周圍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氣勢洶洶、想要上前拉扯的程芳,此刻也低下頭,不敢再動一下。
然而,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是,晏喬沒有後退,反而邁步往前走了幾步,直接走到晏誌遠麵前。
“大隊長,您得給沈家做主啊!晏斕一直藏著沈家寄給我的信,她知道我識字不多,就故意歪曲內容!”
“她說沈家嫌棄我出身農民,說我覺得我文化低,配不上人家,要退婚。”
“我……我自己也清楚,一個當兵的同誌,本來就不該娶我這樣的人,我從來沒覺得我能高攀。我也想過,如果沈家真的找到了更合適的對象,我也認。我不會鬧,也不會糾纏。”
“可我知道,沈家是講信用的人家,他們不會看不起咱們農民。就算他們真的要退婚,也一定是為我好,會寫信說明原因,可晏斕卻編出這種話,當著全村人的麵說我被退婚,還說沈家嫌我低賤。她這是在敗壞軍人的名聲!我一時氣不過,才給了她兩巴掌!”
晏喬抬起頭,直視著晏誌遠的眼睛。
晏誌遠聽完晏喬的控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
他沒有再看其他人,直接衝著晏斕大聲吼道: “晏斕!你真說了那種話?你可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瞎編亂造,汙蔑現役軍人家屬,這是犯法的!情節嚴重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嗎?”
晏斕被他這麽一吼,嚇得腿都軟了,整個人晃了晃,差點跪下去。
她一手捂著紅腫的臉,指尖發抖,眼淚嘩嘩地往下流,聲音帶著哭腔:“大隊長,我真的沒說啊,您別信晏喬瞎扯!她這是在故意陷害我!”
晏喬立馬回嘴:“我瞎扯?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親口說沈家要退親,張嬸、王叔、還有隔壁趙家兄弟都在,他們可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些人平時最講公道,心眼實誠,會替我撒謊嗎?大隊長,您要是不信,隨便找一個人問問就知道了!看他們怎麽說!”
晏誌遠聽了這話,眯著眼看了晏喬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這丫頭真會說話,一句話就把在場的人全拉到了她那邊,還給每個人都安了個“正直”的名頭。
誰要是敢站出來幫晏斕,豈不是顯得自己不講理?
他心裏清楚,這種話一出口,就沒人再敢輕易替晏斕說話了。
可她既然說得這麽堅決,恐怕這事八九不離十是真的。
他立刻沉聲喝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從頭到尾,誰先開口,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給我說清楚!不準隱瞞,也不準添油加醋!”
話音剛落,周圍的村民就你一句我一句地開了腔。
“我當時就在旁邊剁豬草,晏喬說的沒錯,確實是晏斕先嚷嚷沈家要退親的,聲音大得田上的人都聽見了!”
“對啊,她還一臉得意,說是沈家來信退親,字都寫得明明白白。可我們誰也不認得字,她拿個信在那兒晃,誰能看得懂?這不是明擺著耍人嗎?”
“就是,睜眼說瞎話!要是真有退親信,怎麽不交給大隊?怎麽不找幹部核實?偏偏在人堆裏嚷嚷,這不是造謠是什麽?”
有個嬸子幹脆一把奪過晏斕手裏捏成團的信紙。
“你一直攥著幹什麽?大隊長在這兒,你還不交出來?讓我看看這信上到底寫的啥!”
她把信紙展開,遞到晏誌遠手裏。
“大隊長,您瞧瞧這信上寫的啥?是不是她亂講的?可別讓她在這兒胡說八道,壞了人家沈家的名聲!”
晏斕被這陣勢搞得腦袋發蒙,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早就忘了自己還攥著信。
現在信被搶走,眼睜睜看著落到大隊長手裏,心裏咯噔一下,知道完了。
她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連哭都顧不上了。
隻盯著那封信,眼神裏全是驚恐。
晏誌遠展開信紙,低頭掃了幾眼內容,目光在幾個關鍵句子上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盯著晏斕和站在她身後的程芳。
“晏斕,你好歹上過初中,這封信寫得清清楚楚,你也能看得明白。可你硬是把它說成退親信,當著這麽多街坊鄰居的麵嚷嚷,這是什麽行為?你鬧出這種事,還覺得自己沒錯?你錯在哪兒,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他話一出口,晏斕臉色煞白,牙齒都在打顫。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春春和程芳卻趕緊上前扶她。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莫繡花急著喊:“大隊長,我們斕斕是我一手帶大的,她不是壞孩子!她就是跟晏喬開個玩笑,哪成想晏喬這麽較真,把事鬧得這麽大!”
她死死盯著大隊長,眼神裏全是懇求。
晏喬立刻反駁。
“奶奶,這叫開玩笑?晏斕當著這麽多人胡咧咧,把沈家的臉麵都丟光了!我要是不請您來主持公道,以後沈家追究起來,我們大溝村全村都得跟著她吃掛落!”
她挺直了腰背,目光掃過人群。
“你們都聽見了,她說沈家兒子不是親生的!這種話能亂說嗎?傳出去,沈家能善罷甘休?”
“這可不是我小題大做,是關係到全村聲譽的大事!”
她這句話戳中了大夥兒的神經。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一下子都緊張起來。
人群立馬炸了鍋。
“哼,晏斕讀了幾年書,識幾個字,連信都看不明白,這書肯定是白念了,念到狗肚子裏去了!”
說話的是村東頭的張寡婦。
她一向看不慣莫繡花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