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憑什麽不能進
“聽說進機械廠的都是有文化的,你連小學都沒念完,大字不識幾個,什麽都不會,憑什麽你能進去?”
“全村就你一個人能開後門?是不是還送了什麽東西?哎喲,嘖嘖,真是讓人作嘔!”
她這話一出口,一直沒吭聲的晏薇立刻擼起袖子要衝上去。
“張靜,你血口噴人!我妹妹清清白白,從小到大沒做過一件虧心事,你憑什麽說她跟廠長有見不得人的事?你這是毀人名聲!看我不撕了你的破嘴,讓你再亂嚼舌根!”
眼看晏薇動了真怒,張靜嚇得往後一縮。
她雙手擋在胸前,臉上仍強撐著不屑的神情。
“怎麽?急了?我說中你痛處了吧?不然幹嘛跳腳?要沒這事,她憑什麽能進廠?憑什麽有車接?憑什麽所有好事都落到她頭上?你吼什麽?你越吼越證明心虛!”
“啪!啪!啪!”
話沒說完,幾巴掌已經甩在臉上。
張靜被打得踉蹌幾步,一頭撞在身後的土牆上。
半邊臉立馬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她哆嗦著吼。
“晏喬!你當著這麽多人打我,你還有沒有王法了?你等著,我告你去!我讓你蹲大牢!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你是個潑婦,打人還打出血來!”
“告我?好啊,你去告啊!”
晏喬毫不畏懼。
“不止你告我,我還得告你呢!你一張嘴胡咧咧,說我跟廠長不清白,敗壞我的名聲。你有良心沒有?”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村民,聲音陡然提高。
“大夥都聽著!她張靜毫無根據地汙蔑我,說我靠不正當關係進廠。這種話能亂說嗎?能隨便潑髒水嗎?我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沒嫁人,清清白白做人,勤勤懇懇幹活,憑什麽被她這麽糟踐?”
“你們評評理,我該不該打她?我應不應該出這口氣?她憑什麽汙蔑我?還扯上廠長?這事傳出去,領導怎麽想?村裏人怎麽看我?我以後還怎麽抬頭做人?我妹妹還怎麽嫁人?走,現在就去派出所,當麵說清楚!讓警察查個明白!還我一個清白!”
說著,晏喬一把拽住張靜的胳膊。
張靜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死死扒住門框。
“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你放開我!死也不去!你這是綁架!你這是報複!你打我都打了,還想把我送進去?我不去!我不去!”
“不去?那可不行!”
晏喬半點不讓。
她眼睛直視著張靜,一字一句道。
“我晏喬行得正站得直,不怕查,不怕問,不怕對質!你今天潑我髒水,這事兒沒完!趕緊跟我走!不然我就喊民兵來,讓他們押你去!”
她力氣大得驚人,任張靜怎麽拚命掙紮,根本掙不開半分。
周圍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晏喬也太狠了,說報警就報警。
看來張靜剛才在眾人麵前嚷嚷的那些話,什麽被欺負、被冤枉,純屬瞎編胡扯。
大夥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轉頭一看,張靜的爹媽趕到了現場。
一看閨女被打成這樣,孫斕花頓時氣血上湧,幾步衝上來就要打晏喬。
“晏喬,你把我閨女放開!老娘跟你拚了!你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我孩子,當我家沒人是不是?你以為我們好欺負嗎!”
張虎也不甘示弱,一把推開擋路的村民,橫眉怒目地吼道。
“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張虎是誰!我的女兒,在這村子裏還沒誰敢動她一下!”
“我大堂哥在農機局有差事,說話有分量!”
“二堂哥在縣食品廠上班,是正式工,吃的是國營飯!”
“我二堂哥家的兒子還是農科院的大專生,將來是要進國家單位的!”
“我們張家這背景,你也敢招惹?你是不想活了吧!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村裏待不下去!”
孫斕花一邊罵著,一邊從柴堆裏抽出一根粗木棍,揮舞著指向晏喬。
張虎也順手抄起牆角的鐵鍬,眼神凶狠,殺氣騰騰。
兩人氣衝衝就要朝晏喬撲過來。
葉芹和晏縉華一看這陣勢,立刻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擋在晏喬身前。
“誰敢動我閨女,我跟他沒完!”
葉芹怒吼一聲。
晏喬卻不等父母動手,自己先動了。
她左腳一蹬,正中張虎膝蓋外側;
右腳緊隨其後,狠狠踹在孫斕花小腹下方。
隻聽“哎喲”兩聲,張虎和孫斕花雙雙被踹翻在地。
晏喬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狼狽爬起的兩人。
“你上頭有人?那又怎樣?惹到我,照打不誤!”
“你說你親戚厲害,你就跟著威風了?他們當官,跟你沾多少親?你自個兒都說了,是堂哥,又不是親哥!隔著一層血緣,你還拿來當護身符?可笑!”
“怎麽,他們能為你豁出去官位不要了?要是真敢拿權力壓我,搞什麽歪門邪道,我就告到縣裏去,縣裏不主持公道,我就去市裏告,我一路告到京城去!你們不讓咱們安生,也別想自己太平!”
“再說了,我還是京都沈家少爺的未婚妻,你們以為我是個隨便能拿捏的軟柿子?”
這番話一出口,全場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看她那眼神,根本不像在嚇人,反而透著說到做到的狠勁兒。
要是真把她惹毛了,恐怕真能鬧個天翻地覆。
“哼,少在這裝模作樣!我張虎不是被嚇大的!”
張虎站起身來,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瞪著晏喬。
“嚇你?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晏喬冷笑一聲。
“那你好好想想,你那大堂哥在農機局,上頭領導最恨下麵人拿關係胡作非為。他可是正經的公務員,風評一點都不能有瑕疵。”
“你打著他的名頭欺壓鄉鄰,這事兒傳出去,他領導能輕饒?”
“別忘了,現在上麵正抓作風問題,一旦查實,輕則處分,重則免職。你覺得他會為了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弟,把自己前程搭進去?你有幾斤幾兩啊?到時候不把你全家踢出門才怪!”
剛才晏喬說要去告,張虎還不信。
可現在這番話一出,他臉色唰地白了。
他堂哥正處在升職的關鍵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