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殺出個獸醫姑娘

第39章 體檢進行時

網絡上馮晨和藍晴救治寵物的視頻不知道被誰進行了重新剪輯,過兩天又開始傳出兩個人是情侶。

於是誕生了很多小標題,青城市獸醫情侶——城市流浪動物的白衣天使!

看過獸醫情侶嗎?般配的是一地狗糧!

藍晴和馮晨,他們是獸醫情侶了。杜媽看著視頻,心裏像是在小貓撓一樣。

女兒是什麽時候下手的?不對,是什麽時候被下手的?

馮晨這個小夥子,杜媽是了解的。

不過她心裏還是覺得有些虧得慌,她覺得,畢竟閨女藍晴也算是碩士畢業,要學曆有學曆,要模樣有模樣,除了……除了年紀確實不是優勢。

所以杜安安的心裏那叫一個矛盾。她知道沒有辦法不順著藍晴的心意,可是又想好好地考察一下馮晨。

家境倒是能過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馮老總的寵物醫院搞賠了,怎麽也會有積蓄留下。

馮晨的模樣倒是還算帥氣,杜安安比較顏控,這一點算是她最滿意的一點了。

唯一剩下的不放心的就是,馮晨的身體。

他唯一的特點就是瘦,看著輕飄飄的,現在也快三十歲了,還是像沒長開一樣,嫩得像剛鹵好的豆腐。

杜安安女士密謀了一番,把這項任務交給了藍昆。

第二天,藍昆一臉憂愁地來到了診所。

“剛剛知道,前段時間治好的流浪狗其中有一隻得了弓形蟲病,主人領養回去之後才發現的。”

此言一出,診所突然像死水一樣寂靜。

弓形蟲病是一種人畜共患疾病,傳染性不強,危害極大。

人體如果感染,一般情況下沒有明顯的感染症狀,會一直處於隱性感染狀態。

定時炸彈一樣潛伏在體內,這更可怕。

“真的假的?”木儷有些驚訝。

“弓形蟲病?是什麽來著?我記得剛從書本上看過。”

忙完之後,藍晴最近在學線上的函授課程,經常會處於神遊狀態,趕緊找出了書本查看。

“當然是真的,那隻狗狗是馮晨經手治療的,不過,我建議咱們全部都要做一個係統的檢查。”藍昆麵色憂愁。

“我的天,這種寄生蟲實在是太歹毒了,專門朝小孩子下手啊,還會讓孕婦流產。”

藍晴不由得摸了摸肚子。

藍昆的表情由疑惑費解漸漸轉變為驚訝,繼而變成恐懼。

他一步一步挪到藍晴麵前,看了看藍晴的肚子說:“你不會是……”

藍晴愣住了一會,又說:“你在想什麽啊爸,我哪有,我就是共情一下。”

藍昆這才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馬上就要當爺爺了。

正巧,不過一會,馮晨又來到診所。

藍昆立刻拉過來馮晨說:“正好你也過來了,主要是你,也要去檢查,一定要去檢查。”

馮晨一臉懵,藍晴又問:“不是,應該我們先去檢查嗎?”

“你們先顧好診所,都走了診所誰看,你媽已經約好了醫生。”藍昆又說。

馮晨迷迷糊糊就被藍昆拉著來到了醫院。

抽血,拍片,直接來了個全身檢查。

馮晨還沒意識到要查什麽,已經檢查完了。

看著胳膊上的抽血的針孔,心髒撲通撲通地響著。

“這是要查什麽?”馮晨問。

“弓形蟲病,避免傳染。”

“弓形蟲病需要查這麽多項嗎?”

“以防萬一,好好查查。放心,我還能坑你嗎?”藍昆硬著頭皮說。

誰知道馮晨剛出去了醫院,一瘸一拐搖搖晃晃,竟然一頭栽在了地上。

藍昆和杜安安都麻木了。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不會他真的染了什麽寄生蟲吧。

馮晨病倒了。

這次是真的生病了。

高燒不停,藍晴趕來之後,帶著馮晨又去醫院檢查了一下,醫生說沒發現什麽異常。

可是馮晨的高燒確實是實實在在的。

他無精打采地癱在椅子上,額頭上都快可以煎蛋了。

其實馮晨的腦海裏此刻正在上演著一場噩夢。

從小到大,他最害怕的就是去醫院。

如果說馮晨的童年是黑色,那麽加上醫院的白色,他的童年將會徹徹底底地變成灰色。

馮晨小時候比較擔心生病,生病之後,他會自己吃藥。

有一回,他發燒了,於是拿了家裏的牛黃解毒片,一天吃了二十粒,圍著外麵跑了十幾圈,喝了恐怕也有十幾杯熱水。

之後一覺醒來,他竟然好了。

從此他把這套獨創的方法奉為看病的聖經。

這一切的心思,都是為了不去醫院。

媽媽離開的時候,他正在醫院裏,剛做完闌尾炎的手術。

手術之後,不能吃太過油膩的食物。

不過從第二天開始,他就開始饞這一口紅燒肉。

直到臨出院的前一天,夜裏媽媽悄悄地拿來一盒紅燒肉,告訴馮晨趁熱。

馮晨吃得一嘴油,滿意地睡著了。

可是夜裏醒來起夜的時候,卻不見了媽媽。

他迷迷糊糊地出了房門,在走廊裏輕聲喊著,媽媽,媽媽,你去哪裏了媽媽。

這裏是如此安靜,安靜得沒有絲毫回應。

一片白色,白色的牆延伸出了一條沒有盡頭的長廊。

護士也是一身白色,白色的身影企圖攔住他的去路。

媽媽就是在那一夜離開的,拋棄了這個小男孩。

這天,馮晨迷路了,在白色的汪洋裏。

馮晨想要擺脫護理人員的拉扯,這個時候,因為馮晨過於急切用力,撕動了傷口,肚子上鮮血已經滲了出來。

此後,馮晨最害怕去醫院,害怕一個人,害怕那種被拋棄的感覺。

所以後來在醫院裏待著,他就會心神不寧,十分焦慮,一直在低燒和高燒之間徘徊不定。

反而是出了醫院之後,他立刻就會變好了。

馮大個還以為兒子是個怪胎,帶他檢查了很多次,最後醫生的診斷結果是精神性發燒。

因為精神壓力大,緊張焦慮引起,就類似神經性嘔吐,就像是一些人見了某樣東西都會自然嘔吐,都是心理因素或者精神障礙導致的。

馮大個得知以後告訴了醫生病因,醫生這下也沒招了。

藍晴隻好帶著馮晨出了醫院,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了農場。

臨走前,她看到了藍昆手裏的檢查報告,一下子全明白了。

哪裏有人檢查的弓形蟲病會需要檢查這麽多項?

“你們是為了檢查什麽了?”藍晴歎了一口氣。

藍昆和杜安安女士羞愧得無地自容,藍昆不敢對杜安安發怒,隻好小聲抱怨嘟囔:“都怪你,出的是什麽餿主意。”

杜安安女士照例是白了藍昆一眼。

馮晨回到了農場之後,高燒還沒有褪去。

藍晴給他換了好幾次退熱貼,馮晨才睡著了。

他大概也是真的累了。

做了不好的夢,有時候比清醒的時候更累。

夜裏,馮晨開始說夢話,翻來覆去,嘴裏含混不清,一會坐起來,一會躺下去。

藍晴年紀輕輕,差點嚇出心髒病。

馮晨抓住了藍晴的胳膊,這才穩定下來,他把臉貼在藍晴的手上,像一隻依偎在主人身邊的二哈。

藍晴想要起身給他換一個退熱貼,手卻被馮晨死死地拽著了。

“不要走,不要走。”馮晨的話說出來,藍晴這才聽清楚了。

“不走,好,我不走。”藍晴反過來抓緊了馮晨的手。

“媽媽,不要走。媽媽,我不想吃紅燒肉了,隻要你不走,我怎麽樣都可以。”馮晨又說。他抓著藍晴的手,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抓住了一切希望。

這個男孩在藍晴的手心裏睡著了。

馮晨的呼吸撓癢癢一般輕撫著她的手背,藍晴看著他熟睡的模樣,突然感覺心頭被紮了一下,又酸了一下,緊接著油鹽醬醋茶全在心裏打翻了。

讓他就在我的手心裏好好睡一覺吧,藍晴想。

第二天,杜安安女士買了一大兜子補品過來了。

這個人造烏龍以馮晨的發燒告終。

杜安安女士起碼得到了證明,馮晨的身體確實沒毛病,不過不能去醫院這以後可能還是個麻煩事。

杜安安悄悄地對藍晴說:“不行,你得讓馮晨改了,男人去不了醫院,這是什麽矯情的毛病?”

“怎麽矯情了?你不懂。”藍晴反駁道。

“我不懂我不懂,我啥都不懂我還能把你養這麽大?”

“哪跟哪啊,這有什麽關係?”

“我跟你說啊,你想想,你們以後要是結了婚,你備孕,他不能陪你去。你正生著孩子呢,他直接暈倒了在醫院了,醫生還得忙著先救他。再者說了,以後有了孩子,三天兩頭的就有個頭疼腦熱,那就隻能你帶著去醫院了,不行不行,結婚了都是事啊……”

“什麽結婚啊,沒有影的事,你想多了?”杜媽憂心愁腸地說了半天,不料藍晴打斷了她。

“你不打算結婚瞎談什麽戀愛,網上都傳了,獸醫情侶,咦我的天呐,聽了都肉麻。”

“我也沒說不打算啊。”

“打算的話,我剛才說的都要考慮啊。”

“好好好,說得好,我的親媽。”

藍晴抱著杜安安撒嬌起來,成功堵上了杜媽的嘴。

馮晨好了不少,他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

不過杜媽也說中了藍晴的心事,是啊,會不會結婚呢?

藍晴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了啊。

看著馮晨晃來晃去忙碌的身影,藍晴忍不住笑了。

愛情啊,天知道呢?

天知道吧。

天知道命運是會怎麽樣讓人相遇的呢?

有時候,陸雨也會有這樣的困惑。

流浪動物的風波終於告一段落,陸雨本來以為終於可以和木儷好好約會了。

可是木儷還是每天暈來暈去,她常常會忘記和陸雨約會,甚至忘記陸雨這個人。

此時陸雨已經等了木儷兩個小時了。

一場日光雨剛剛下過,陸雨身上被淋濕了,連衣帽上還有晶瑩的水珠。

他們約好了去看電影,不過現在電影應該已經散場了。

一部電影的時間,陸雨在外麵好好欣賞了一下太陽雨。

之後,陸雨給木儷發了個消息,讓她不用過來了,一個人回了可樂之家。

果然沒猜錯,走進院門他便看到了木儷專注的背影,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木儷的麵前擺著五種顏色不同的糞便,她的嘴裏喃喃道:“怎麽回事呢,糞便的顏色沒有任何規律呢……”

她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陸雨走了過來。

其實本來她準備今天不再安排工作了的,但是聽說診所裏有新來了一直患腸胃病的狗狗,木儷連忙過來幫手。

她最近沉迷於研究狗狗腸胃病的治療,已經跟蹤記錄了五隻狗的痊愈過程。

因為藍昆采用了中醫方法,木儷希望能夠記錄下這個方法的療效。

其中就要記錄糞便。

俗話說中醫見效慢,果然如此。

比對了半天,每天吃著同樣的食物,但是這五隻狗糞便的顏色卻不盡相同。

木儷絞盡腦汁,研究了半天,一時忘記了和陸雨的約會。

五花八門的糞便,令人眼花繚亂。

不對,應該是令人頭暈眼花。

陸雨在一旁等了半天,沒有打擾。

等到木儷發現時,他已經睡了過去。

他太累了。

六點起床,一個多小時的地鐵才能到可樂之家,上午工作完之後又要回學校上課。

之後在雨裏等了兩個小時,現在他又坐地鐵回來,渾身的精氣神全被城市的鋼鐵通道抽幹了。

醒來時,木儷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泡麵。

陸雨吃著泡麵,一肚子的心事。

“你有話說?”木儷注意到了他的吞吞吐吐。

陸雨點了點頭說:“我想你了。”

微風好像停了那麽一下。

木儷說:“我知道。”

“我是說,我想能和你待得久一些。”

木儷又點點頭,說:“好啊,正好我今天晚上要在這裏忙到很晚。”

陸雨心裏歎了口氣。

他知道木儷根本沒明白他的意思,木儷一心專注工作,他十分理解。可是不能因為工作,沒有了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陸雨甚至不確定木儷是不是喜歡他。

木儷好像並不需要他,她很獨立,很專注,能處理好各種事情。

這種不被需要的感覺很不好。

“我就是覺得,我感覺好像不管有沒有我,你都可以做得很好,一樣工作一樣生活。”陸雨又說。

木儷聽了有些疑惑:“這樣不好嗎?我也希望你可以這樣啊,就算是我不在你的身邊,你一樣也可以過得很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木儷,陸雨恐怕以為他要被發好人卡了。

“那是?”

“或許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總要有個……理由?”

陸雨也不知如何說,結結巴巴,支支吾吾。

“什麽理由?”木儷又問。

陸雨想不到該怎麽解釋,其實這個理由很簡單——喜歡就夠了。

“沒事。”陸雨說。

那天就這樣結束了。

木儷看得出來陸雨還是有心事,可她還是心裏充滿了困惑。

理由?什麽理由呢?

木儷想不到。

知道這天,晴安動物醫院的留言板上貼上了一條新的留言。

她看了許久。

留言的主人昵稱叫做哈哈樂。

她寫道:大貓來到我家時已經懂事了,因此跟我並不親近,養到第十年我倆都是點頭之交。有天晚上,我喝了一點酒後突發過敏昏倒在地,失去知覺前的那個瞬間,我突然閃過一絲殘念,覺得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醒來後,我卻發現大貓瞪著眼睛觀察著我,從不親近我的它抓開了房門,對著我的臉又舔又拍,終於把我叫醒了。

雖然臉還是濕的,但它卻連道謝的機會都不給我,看我醒了之後徑自走開,頭也沒回,理都不理。感謝這段可靠又冷漠的關係。

木儷看得入了神,貓就是這樣的動物,高傲又獨立。

是不是她有時候又像極了貓?

又或許,我們人類其實和動物們從來都不會是寵物和主人的關係。

默默相伴,又彼此獨立。

這是木儷曾經十分向往的一種關係。

木儷問藍晴:“你為什麽和馮晨在一起呢?”

“為什麽……”藍晴被這麽突然一問,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或者說就是理由。”

“理由的話,可能是因為碰巧吧。”

是啊,碰巧。

碰巧分手了,碰巧回到了家裏,碰巧開了和寵物醫院,又碰巧遇見了馮晨。

碰巧就是人生的不可避免。

碰巧也是人生的柳暗花明。

“碰巧……”

木儷皺起了眉頭。

此後兩天沒有陸雨的班,他要上課。

木儷也一直沒有見到他,她又把從字典上搜來的關於碰巧的解釋抄在了筆記本上,上麵寫著:《紅樓夢》第三五回:你們兩個來的怎麽碰巧一齊來了?

木儷也想要見一下陸雨,但是不知道找個什麽理由。

但沒想到陸雨又急忙來了,他又帶來了那隻蜥蜴。

這隻蜥蜴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裏了,奇怪的是,整個城市恐怕是總共找不出幾隻蜥蜴。

更加奇怪的是,這隻蜥蜴是和上次一樣的疾病,軟骨病。

這種稀奇古怪的動物,木儷才有心思研究。

至於藍昆,早就有心無力了,更重要的是,他害怕這種動物。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嚇得大叫一聲,回頭就撞在了玻璃門上,現在頭上的包還沒痊愈,有一個黑黑的印子。

在蜥蜴得不到足夠陽光照射的情況下,就會得軟骨病。

不知為何這次又複發了。

木儷很生氣,這次要求陸雨必須要帶她去找個蜥蜴的主人,親自看一下蜥蜴的居住環境。

然而陸雨卻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