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危在旦夕
“早告訴過你不要招惹這丫頭了，誰叫你不走心聽著，如今吃了苦頭倒想起我來了”夏侯素對白豈說著，臉上抹過一絲苦笑，心中似打好了什麽如意算盤，這些話她可是早早就告知了他，無奈這小子不長記性，或是這好奇心太重才害他如此狼狽
看他如此，夏侯素有些幸災樂禍，怕被他發現，她緩緩抬起那修長的手指稍作掩飾，如若不然，白豈定會嘮嘮叨叨的纏她半晌
“我，我怎麽會知道蕭沐言竟然會來真的，我都差點死在他劍下，你還笑我！”
剛才的心已經被他提到了嗓子眼，現在想想都後怕，一瞬間，就在那一瞬間他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了，確定安全後，他可是安慰了自己無數次才平穩下來
“你能保住小命就謝天謝地了！”夏侯素輕鬆的說:“放心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好運還在後頭”
她在剛認識他時，曾靈光一現幫他看了幾眼，白豈雖總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但卻從未有過害人之心，也曾因為年少心善救助過一些貧困百姓，他這一生雖有些波瀾，但結局還不錯，算是圓滿
他身世可憐，幾次周轉才得以此地為安身之處，江湖凶險，他又遇人不淑，便輾轉反側淪落至此，她也是見他可憐，又看他一直在意，便讓他也留在了這吟香閣
不過夏侯素再厲害，也未料到他真的會去打擾蕭沐言去找蘇千瑾，這小子跟了她這麽長時間她都沒有發現，還以為他真的轉性喜歡男人了，隱瞞的夠深……夠深……
聽她說這話，他會有好運，莫非好運就是她？
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他救下的那個小姑娘，他那日了了將她安排在白鳳山，也不知這幾日住的怎麽樣
想到這兒，他又急忙追問這個好運到底從何而來
白豈:“哎？好姐姐，此話怎講？”
夏侯素:“先起身，幫我把這兒清理了！”
白豈:“我？讓我打掃？”
夏侯素:“叫幾個夥計一起，你自己惹下的禍事，當然要你來收拾這爛攤子了，記得收拾幹淨些，莫要掃了我客人的興～～”
什麽？她還想著她的客人？就在剛才，他活生生的一個人差點就葬身於蕭沐言的劍下，轉眼就讓他幹活不說，還冷冰冰的將他曬在一旁，他到底是不是跟對人了？！自己的老板一鼓作氣的將他往外推？有朝一日，他怕是早晚會被夏侯素坑個一無所有
“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去看看蕭沐言那家夥還活著沒！別是殺你不成，自己把自己給整出一身毛病”
她不緊不慢的走上樓，白豈看她這樣子心中也猜到了一些，蕭沐言肯定是沒事，否則她怎麽還會這般悠哉悠哉的一節一節的上樓去，他們二人是朋友，若他真有什麽事，她隻怕此時早就飛奔上去了，再不然就算是為了蕭陌羽，她也一定不會旁觀以待
隻留下他一個人，在此相思……
蕭陌羽是她放在心裏無法釋懷的情劫，他在這吟香閣也非一兩日，閣樓耳目眾多，所以他們兩個的事他想不知道都難
旁觀者清，這句話，果真沒錯，隻有他們二人各自認為，彼此是不錯的好友
樓上，蘇千瑾扶著蕭沐言踉踉蹌蹌的上樓，好在他自己還有些力氣，不至於自己上不去，可即便如此，蕭沐言身強力壯的體格壓的她使不上力氣
剛到房間門口，正巧看見巧兒迎麵走來，看見蕭沐言這個樣子，還沒等蘇千瑾說話，她就著急問道:“小姐，蕭公子這是怎麽了？你們出什麽事了？小姐你可安好？”
蕭沐言的功夫怎樣她一路跟過來也都看在眼裏，再強大的對手也不能將他傷成如此模樣，除了上次對方以多欺少，還抓了他的弱點，利用自家小姐來威逼利誘蕭沐言乖乖就範，他不得已才被人偷襲落得了重傷
看見蘇千瑾艱難的扶著他上樓，她當然擔心的多問幾句
“巧兒，先別問這麽多了，你快幫我把他扶**去！”再慢點，她就真撐不住了，剛才在湖邊好不容易發泄了所有怨氣和狠意，也用了全身的力氣去罵他，現在能把他扶上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她又是一副快哭的語氣，巧兒見了不得不加快動作和腳步一起幫忙
她以為她剛才哭了那麽久，已經不會再有眼淚可以往外流了，可看到蕭沐言這個樣子，她心裏也同樣不好受，一張臉苦悶的沒有昔日的神采，可能是哭的久了，眼眶裏的血絲竟也還紅著，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此時蘇千瑾的心裏如奔湧的河流一般上下兩難，隨遇而安，順其自然？她做不到無動於衷，一個什麽事情都寫在臉上的人又能藏住什麽呢？可若真的逆流而上，她怕他們二人……可能會走到盡頭
她的心也糾結了……沒有任何辦法了
就如同萬縷薄冰結了一層又一層，怎麽拚命都無法衝出這個被囚禁的牢籠，而她自己，就是那萬年寒冰的一角，還妄想用她那僅存的溫暖去融化座座冰川
兩人一起將蕭沐言扶靠在**，他的樣子看上去讓人有些憐惜，那會兒對質白豈的凶煞之氣已全然揮去，妖豔的五官再次讓她看的著迷，隨後，那雙迷人的眼眸緩緩睜開，讓那妖豔又略增了些神韻
他醒來，看見身旁的人是她，心中的那份不悅也瞬間放下，男人的視線從剛才睜開眼睛起就不曾離開過她，這雙眸子似乎有好多話想要說，可每每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全靠這眼神傳達給她
可他又擔心，這女人那麽笨，不知道能不能體會他的苦楚，又能不能理解他的沒有辦法
她逃避了他的眼神，不敢看他，果然，她連解釋的機會都還不願給他
兩人還不知怎麽開口，巧兒便主動問了:“蕭公子，你怎麽樣？身體可好些了？你不知曉，方才你似昏迷不醒，我家小姐甚是擔心，好在你已經醒過來了，那便無事了”
“咳咳，巧兒你……”
她沒料到巧兒這麽明目張膽的將她“出賣”，她何時擔心他了，果然……這丫頭太聰明也讓她感到憂愁，見此，蘇千瑾就趕緊擠眉弄眼的對她一番暗示
果然，這句話還是被蕭沐言又一次巧妙的抓住重點，聽巧兒說完這話，他的臉色略加了幾分精氣神，氣色比剛才也好了許多，蘇千瑾並未在意到這些，眼睛也一直未曾看他，似乎在逃避什麽
“千瑾，你……還是不能原諒我麽？”
蕭沐言的語氣略顯悲涼，這個稱呼也讓蘇千瑾覺得內心一顫，被蕭沐言緊握住的手不知該怎麽辦，回想她們剛相識那會兒，蕭沐言是左一個蘇千瑾右一個蘇三小姐，叫的順口又陌生，仿佛他們之間一直有什麽不得越界的東西，可如今他的一句“千瑾”，卻讓她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是她在無理取鬧，一直揪著這個可憐的人不放
毫無疑問，蕭沐言此時，已經**裸的變成了一個受害者，在乖乖等待她的原諒，好像如果她不原諒眼前這個男人，就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重罪一般
蘇千瑾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口中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來人的聲音打斷
“蕭沐言怎麽樣了？”女人的聲音帶著些許輕浮，可她們也都知道，夏侯素如此怠慢，那就證明蕭沐言無恙
“夏侯姑娘，您可算過來了，您快幫忙看看蕭公子吧”
巧兒從剛才就看出來，自家小姐和蕭沐言的關係有些不太對，她明明能看出來蘇千瑾這是擔心蕭沐言的，可因為種種原因她總是在顧及些什麽，怕自家小姐擔心，索性她就幫她問了
夏侯素也看出她的心思，心中還想著這小丫頭竟如此聰慧，如此揣明白主子的心思和想法，也難怪蘇千瑾平日裏這般疼愛她，誰都想帶個聰明人在身旁
“放心放心，我先前早就說過，他這個禍害，不會這麽容易死的”夏侯素邊說著就已經來到了床邊，熟練的手指悄然的放到蕭沐言的手腕上，靜靜的等待結果
一分鍾，夏侯素的手指絲毫未有抬起的意思，再觀她麵相，已經比她剛才說那些話時變沉重了幾分
“怎麽了素姐姐，是他的身體有什麽事嗎？”蘇千瑾見她和剛才的表情不對，便隻能擔心的問道:“素姐姐你別嚇我們，怎麽你的表情那麽難看……他到底有沒有事啊”
蕭沐言嘴角上揚，見她還是擔心自己的，心中的愧疚與自責也消失一些，甚至希望他自己可以病的再嚴重點，隻盼可以求得她的原諒
夏侯素:“他的脈搏氣息微弱，應該是這次的動武使用了不少內力，加之他先前所受的舊傷，如此一來，皮外傷加內傷反反複複折騰，恐怕是危在旦夕……”
蘇千瑾:“怎麽會這樣，不是說沒有什麽嗎？怎麽又變得這麽嚴重？那，那有沒有辦法醫治啊”
夏侯素:“你莫不是傷人家心了？這麽難看的一張臉擺著，誰瞧了都能猜出來”
蘇千瑾:“我……”
夏侯素:“他如今心已跌落穀底，對病情的恢複有很大影響，需得要他想開了，開心了，這內力和外傷恢複的快了，自然就無事了！”
聽這話，不是擺明要她去哄他麽，可是那件事在她心裏就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障礙，她沒有辦法去無視，也沒有辦法去接受一個殺人如麻，視人命如草芥的人相伴餘生，同時又恨自己不爭氣，沒有能力去為他改變什麽，或者說，不能去改變他什麽
看著眼前的病嬌男子，看著他臉上因她而加的縷縷憂愁，她的心有些動容，蕭沐言本就話少又時常冷著臉，如今皺起眉頭，讓他的嚴肅很容易被人誤會成想要殺人的節奏
她也知道，什麽病需要哄一哄就好了？擺明了就是夏侯素和蕭沐言他們兩個人串起來的“陰謀”，她才不能上這個當
夏侯素在一旁看出她的顧慮，無非就是顧及自己那不值分文的麵子，看來她必須要營業了，蘇千瑾跟著蕭沐言無疑不是一個很好的依靠，他們本就相愛，蕭沐言也定會護她周全，比她自己來保護她有效多了，她一定得想辦法勸他們和好
蘇千瑾即便聽她這樣說，也還是難以放下心中的憂慮，蕭沐言讓她感覺越來越陌生，他也已經在她的心上留下了一道無法抹去的疤痕，就好像每次都在提醒著她離他遠點……
女人的身影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蕭沐言也的雙眸盯著那身影消失的門口望了許久，最終，男人的眸子失了神
她還是未能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