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無藥可解
二人將蘇千瑾一路背回不遠處的一個小鎮上,看她情況不是很好,他們逐漸加快腳步
鎮上,那位老者的醫術不少人了解,他們稍微一打聽便知曉了他的住處,胖子行動遲鈍,那瘦子索性讓他背著她,自己四處尋那大夫的住所
趕過去時,蘇千瑾已完全陷入昏迷,老先生本是要關門的,見兩個人匆匆忙忙的很是狼狽,身上還背著一位奄奄一息的姑娘,一時起了惻隱之心,便讓他們進了屋,老人又將門帶上
他們行事匆忙,動作粗俗,未打招呼便直接將蘇千瑾放在了**
“大夫,我們知道您醫術精湛,還請您救救這位姑娘”瘦子忙說
那老人坐在蘇千瑾身旁,扶起她的手腕認真琢磨,或許知道了她所中之毒,老人表情很是不悅,他抬手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須,遷思回慮
老人看了看身旁的二人,一胖一瘦,似是兩個莽漢,也沒打算告訴他們
他從一個小包裏抽出一根銀針對她刺下去,她所中蠱毒,如今隻能向好的可能施展,老人自主封鎖了相應位置的穴道和靜脈,盡最大努力去控製住這種毒
又一針施下去,隻見少女重重吸了一口氣,接著她的睫毛上下跳動片刻逐漸睜開,鴉羽般的長睫似乎掙紮了很久,這才將視線落實
她打量著周圍,環顧四周,是個陌生的地方
“小姑娘,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老人很和藹,就是一位慈祥的老爺爺,蘇千瑾見他這般語詞溫柔,也如實說了自己的感受
她坐起身,看見那兩個人一同在旁邊站著,見她醒了,他們二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展笑意“謝謝,我欠你們一條命”
“客氣什麽”瘦子
“就是,不用客氣,本來是我們不對在先,是姑娘先原諒我們的”那胖子接著道
蘇千瑾見他們這樣說,便更加確認了之前的想法
他們,不是壞人
見她精神起來,老人也開始詢問她的病情“你體內這是蠱毒?”
蘇千瑾先是一愣,後又回過神
這種蠱毒一般人查不出來,既然他可以看出來,還知道這是蠱毒,想必此人也有一定的身份
“老人家您也知道這種毒?”
“當然,這種毒無解的”
“無解?怎麽會,難道沒有其他法子可解了嗎?”她的心一下感到墜落在穀底
無解……
蘇千瑾回想著老人家對她說過的話,她忍不住開始猜疑
那時老人家在回答她的問題時,卻有一絲顧慮,但她並未放在心上
問及解藥時,老人雖猶豫,告訴她有解藥可解她體內之毒
卻,從未告訴她解藥為何物
所以……婆婆根本就不知道解藥是什麽,那蠱毒真的是,無解?!
她明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上來看看他的,可即將要見到他的時候,卻給了她致命一擊
“書中無記載,我暫且先幫你抑製住,讓你看上去與尋常人無異,不過,你隻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見她神色不對,老人本不願再打擊她,可大夫又如何對一個病人隱瞞她的病情“若你體內的蠱毒再發作一次,便……無力回天了”
她不敢相信這個人口中所言,崖底時,婆婆明明要她上來後自己去尋解藥,與其說不敢相信,不如說是一種逃避,是她不願相信這個殘忍的現實
有一刻,她似乎也明白,婆婆那時為什麽要騙她,如果真的如實說出來
或許
她連今日都活不到
蘇千瑾的腦子裏有一瞬間是空白的,她不知道怎麽就從滿懷希望到最後的絕望
這次她沒哭,隻是淺淺冷笑了一聲,或許她心裏也早就知道結果,隻是想騙騙自己
隻是想,再見他一麵……
可是這個世界,對她這個外來人很不友好,一次次的將她推入絕境
上大學時,她性格很倔,母親離開的早,她全都是靠著自己交上的學費,遇到困難甚至希望不大的事情她總是想要去試一試,而這次也一樣
哪怕知道她活不長了,也還是想隨著自己的心去見他們一麵,就當做是,最後的告別吧
這一次,她想要忘掉自己時間不多了的事,想要真正的為自己活一次
胖子和瘦子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都怕再刺激到這個小姑娘
那胖子不會說話,人也比較死板,他不知道為什麽,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那,蘇姑娘,你還要去找黑暗血煞嗎?”
“去,當然要去”她臉上重新帶了笑容,宛若人間的天使,又仿佛重生了一般,更像是換了個人“我活著唯一的信念就是他,怎麽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瘦子有些看呆,他在想,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是如何輕而易舉的在臨死前說出自己的信念,還這般笑著,不隻是他,他們似乎都可以看出她費盡心思想掩蓋的那份失落和絕望
是的,她還有活下去的信念
見她真的好多了,兩個人才逐漸放心
蘇千瑾:“對了,還沒問你們叫什麽?”
瘦子:“你叫我瘦子就行,叫他胖子,我們都是這樣稱呼對方的”
胖子:“嗯,你怎麽開心怎麽叫”
蘇千瑾:“沒有名字嗎?”
瘦子:“沒有”
他笑笑說,蘇千瑾也隱約感覺到,他們的故事也是一段遺憾,他們不想多說,她便沒再問
“小夥子,你方才說她要去找誰?”老大夫問,他隱約聽到了一個比較熟悉的名字
“是黑暗血煞,您老沒聽錯”瘦子回答
老大夫有些驚訝,這江湖上找黑暗血煞的人多了,人人打著找他的名號去殺他,那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年紀不大,不知與蕭沐言結了什麽梁子
“那你是……”
“我是蘇千瑾”
“蘇千瑾……”老人家想了想“原來,你就是蘇家那小丫頭?”
蘇千瑾有些意外,她現在有這麽出名?“您知道我?”
“我與素兒的師父是摯友,一個月前,我們去魔教醫治蕭沐言時曾聽她提起過你”
“原來您是素姐姐師父的朋友,晚輩失敬了”她急忙客氣道,想到他剛才說去醫治蕭沐言,就緊接著又問“老人家,蕭沐言他怎麽了?素姐姐本就醫術精湛,如今將您都請了過去,是不是蕭沐言他出了什麽事?”
她才剛上來,這些事當然都不知曉
滅了天令堂滿門,難道就因為一個慕容峰?
她的感覺不會錯,她也知道,蕭沐言因為她的死肯定會做些什麽,會借酒消愁,會自我消沉,可怎麽也沒想到
他竟然為她殺了那麽多人
她擔心他,更了解他,平常執行一個任務都拚了命的去完成,這次她的離開,對他來說應該一種沉重的打擊
老大夫見她如此擔心,便也未做隱瞞“你當真不知道這件事?”
此事已經在江湖傳的沸沸揚揚,相信此時,恐怕沒有人會不知道了
所以她說不知道,老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我真的不知道,您就告訴我吧”她生的甜美,隨便服個軟,說句好話便沒有人能招架住
“據說,那日天降大雪,他以一己之力滅了整個天令堂,魔教與天令堂向來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若是有,那也是上一輩的恩怨。誰也不知,他好端端的為何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殺了天令堂所有人”老人又把玩著自己的胡須,繼續說:“江湖上傳,是他練《陰陽秘籍》走火入魔了。那日,素兒找來了我們幾位大夫一同去了魔教,整整花了三天三夜才將他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蘇千瑾紋絲不動,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她也知道,他做得出來
因為他是蕭沐言
“這事我們也聽說了,他好像,差點死在那兒”瘦子接著說:“江湖中看熱鬧的人很多,後來在他養傷期間,也有些人想要乘人之危找魔教的麻煩,最後也都被……再後來,蕭沐言醒了,也就沒人再挑事端了”
“那現在呢?現在他怎麽樣?救了三天三夜……那他……”
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為了她
什麽都做得出來……
她忽略了蕭沐言獨自血戰天令堂的事,隻是一味地關心她想關心的人
隻要,他還活著就好
“放心吧,他現在沒事,我們幾個的醫術也不是騙來的虛名,隻是他大病初愈以後,像變了個人”
“變了個人?難道,他喜歡上別人了?”不知怎麽,她突然問出這句話,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將心裏話問出來了
老人家:“丫頭,你這般在意,莫非……”
蘇千瑾:“實不相瞞,我們相互愛慕,我是他心悅之人”
老人家:“丫頭,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蘇千瑾:“……”
老人看上去不似開玩笑,可她也沒有開玩笑啊
“這若是傳出去,必會引來殺身之禍的,還敢自稱是他的……老朽瞧著你年紀輕輕,大話卻如此了得?”
“我沒……”蘇千瑾被老人家這話給氣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突然,同時,她又聽見另一個笑聲從身後傳來,那瘦子已經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肚子快要笑躺在地上,他笑得很開朗,也很天真,跟她比起來,眼前這兩個人才更像是未成年
這個場景,她似曾相識
蘇千瑾無語的看著他,同時又突然覺得自尊心受到一萬點暴擊
怎麽?難道她就不像蕭沐言的女朋友?
“我看上去那麽……非要我見人就說一聲‘蕭沐言喜歡我?’”
瘦子百忙之中,還要回答她有趣的問題“蘇姑娘,你如今親口說出來都沒人信你,我們勸你啊,還是算了吧,人家魔教尊主英明一世,不料才剛剛登上寶位,便遇到你這麽一出,估計蕭沐言知道了,得氣的吐血吧?”
“你最好記住你這句話,等我回去魔教,找到蕭沐言,我一定……”
“怎麽樣?” 瘦子緊追問
蘇千瑾本想給他一個打擊性懲罰,可看了看他們倆如今這個處境,似乎是條件不太好,不然也不會出來打劫,又看在他們二人還救了她一命,這個情,得還!
“我一定……一人給你們一百兩銀子,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否則說出去,我還怕你們丟我的臉呢”蘇千瑾越說越起勁“哦不對,是丟了蕭沐言內人的臉”
他實在不想理她,還沒見過這麽不知羞的女人,就算她所言不假,那也不必每次都這般將喜歡人家的話掛在嘴邊吧,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表示她已經沒救了
“對了,我還想問你個問題”她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另一個人“你知道,李一楚嗎?”
“李一楚?那個萬邪門的門主?不對,準確來說不能是門主”
“當然不是,他怎麽可能是門主呢,真是這樣,那萬邪門不得遲早敗落?”
“你如何知道?”
“求求我,就告訴你”她一臉得意
瘦子見她這幅模樣,想必是知道些什麽,他也就抱著好奇心說了一句:“求求你了”
蘇千瑾目的達成,臉上的笑容逐漸增加,哪怕引得他說一句“求求你了”,她也可以尋得一點歡樂,蘇千瑾伸出一根食指,向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他把耳朵貼過去,想聽聽看會說出些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秘密
可女孩隻是淡定的說出幾個字
“因為,萬邪門的門主——是我”蘇千瑾嘴角上揚,眉頭微挑,邊說還不忘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那瘦子臉一拉,此刻,他比她還要絕望,甚至有種被耍的感覺,瘦子的目光朝著老人看過去“大夫,要不,您再給她看看腦子?”
蘇千瑾:“……”
胖子在一旁看著,他反應遲鈍,慢熱,隻是靜靜聽著,又在一旁笑著
蘇千瑾有些惱他,就知道說了這些也沒人會相信“行啦,你繼續說”
“他揮劍自刎了。死在了那邊的懸崖上,傳言說是戰敗了,受不了屈辱,所以就自殺了”他很隨意,見蘇千瑾剛才還笑著的臉又如六月天說變就變,問了句:“怎麽?你不會又要說,這人你也認識吧?”
“之前認識”她勉強笑出來,語氣沉重,模樣很難看“現在,不認識了”
“行,您是蕭沐言的內人,您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