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索命鬼怪
晚上,他們在一起,蘇千瑾覺得累,她早早就睡了,蕭沐言沒有困意,便隨手在懷裏抽出一本書看著,坐在一旁守著她
他在房裏拿了書過來,便沒想著要走
一屋兩人,是他期盼已久的心願
外麵格外的安靜,屋內格外溫暖,蕭沐言有時竟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看書,還是在看她
蘇千瑾剛睡了沒多久,便被一場噩夢驚醒,頓時沒了困意
“怎麽了?”蕭沐言放下書走過來
知道她這兩天心情不太好,情緒有點低落,所以他就沒想走,一直在這兒陪她
蘇千瑾慌張的眸子對上他的視線後,才得以安心
“我夢見,有好多人找你索命,那些鬼怪長得都好醜,但是又好可怕,比地牢裏的那些人還要可怕”
她的目光不敢從他身上轉移,怕所有的一切在這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會消失
蘇千瑾用力抓著他的衣袖,一步也不讓走
她知道,蕭沐言手下死了不少亡魂,有含冤而死的,也有活該被殺的,個個都來向他索命
蘇千瑾不怎麽信這個,可是那個夢異常的逼真,讓她內心不安
“對了言哥,我來的時候,看見城裏貼了一些抓你的告示,我怕你……”
“夢是假的,世間的鬼神之說也都是假的”他動作溫柔的摸著她的頭,故意避開京城貼的告示不談,那次地牢裏的場景嚇壞她了,沒想到現在都還忘不掉,蕭沐言心裏也如萬千刀子刺過“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況且現在誰有那個本事要我的命。如果一定有人來找我討命——”
他目光出奇,眼裏隻容得下她一個人“那也隻能是你!”
唯有你一人,是我心甘情願的把命給你
他親了親她,蕭沐言試著將蘇千瑾那顆浮躁的心安撫下來,最近她睡得不好,整個人沒什麽精神,也沒什麽歡樂,似乎和之前她判若兩人
這小姑娘如今格外的懂事,讓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若想要,我隨時都給你”他說的很輕鬆,絲毫不在意自己擁有的東西,而不管是什麽,隻要她想要,他都盡數贈予她
蘇千瑾臉上還是擔心,但被蕭沐言剛才的安慰也有了些起色
“我要你的命幹什麽?而且現在你的命可值錢了,我得好好保護著”
“嗯?”他偏了偏頭看她,被小姑娘的話引誘著,手裏的書也看不下去了,丟在一旁
“樊城那牆上貼了許多抓你的告示,我偷偷看了一眼,你值黃金千兩呢!言哥,你說,如果我把你抓起來,我是不是就發財了?”蘇千瑾雙臂搭在蕭沐言的肩膀上,她故意打趣,又歪著頭看他
小姑娘笑著,雙眼眯起來溫暖了他的心
蕭沐言摟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裏抱,淡淡吐出兩個字:“虧了”
“一千兩黃金呢,怎麽虧了?”
“我能給你黃金萬兩”
“……”
這話讓她瞬間無語,她竟然忘了,這男人現在是魔教尊主,做了主子越發的張狂,放在現代,怎麽也得是某個大公司的CEO,果然有錢,但她隻貪圖他的美色,對他的錢財不感興趣
蕭沐言靠在她臉旁,輕咬了她的耳垂說:“那你打算怎麽保護我”
他有被蘇千瑾這番話逗笑,又覺得現在這個小姑娘很是有趣,總是忍不住想逗她
蘇千瑾臉上又多了些認真的表情,見他又變得不正經,她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開“你別鬧,我說真的,他們萬一真的來抓你怎麽辦?”
蕭沐言因為被她推開,臉上多了些許失望,但若是不解釋,她肯定會擔心,所以還是裝裝樣子應付了幾句
“那些東西貼了有一月之餘,管什麽用?我魔教的人他們敢動一個試試”
他話裏雖帶了些狠勁兒,但表情卻沒有太大起伏變化,在她麵前,仍然沒有半分的嚴厲浮躁
他話說的很輕鬆,似是故意在她麵前掩飾另一個暴怒的自己
蘇千瑾看他這副模樣,竟然覺得他有幾分陌生,是她之前沒有發現的另一麵,還是在她離開的那段日子裏,他又改變了一些
不管什麽原因,她感覺他更得意了
她怎麽不知道蕭沐言還有這麽牛的時候?
而且還是麵無表情的用最平淡的口吻說著最狠的話
蘇千瑾最後忍不住笑出聲,想想現在的蕭沐言,已經成為了江湖人人都怕的魔教尊主,又身懷絕技練就了《陰陽秘籍》,而且還是世人皆知皆怕的黑暗血煞,這三個條件,拿出任何一條,都能讓江湖人畏懼
或許,就像蕭沐言所說的,樊城那些官府隻是做做樣子罷了
“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整個江湖,唯一足夠動搖我的人,隻有你。所以瑾兒,你不能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他溫柔起來簡直要命,蘇千瑾受不了他這樣,這樣的蕭沐言,讓她更加不忍心去騙他
蘇千瑾心裏也會愧疚,總感覺騙了一個這麽好的他,她死後肯定會下地獄的
“不是早就答應你了嘛,我——”她話到嘴邊,頓了幾秒,眼神中閃過萬縷憂思,隱忍著眼中的晶瑩“說話算話,不騙你!”
蘇千瑾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會一直陪他走下去,可還是不忍心離開,可這一切都不是她能夠選擇的
她語氣說的有些沉重,看出來心情不好
這是,最後一次……騙你
蕭沐言察覺出她有些憂慮,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又這麽失落
他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很軟,也很可愛,想讓人再捏著把玩“怎麽了?突然這個表情”
“沒事,就是怕你受傷,怕你被人欺負”
“怎麽一直怕我受傷被人欺負?”他話語間依舊透著暖意
因為我時間不多了,我怕我走了以後,你就變了樣子……
蘇千瑾看著他,不說話
蕭沐言一樣看著她,眼神中透露著溫柔,絲毫沒有之前的凶煞,現在的蕭沐言,已經在慢慢變好
蘇千瑾吻上他的唇,像是在發泄,她吻的很用力,蕭沐言被她盡情的玩弄,極力配合,對他來說,蘇千瑾的用力顯得微不足道
小姑娘主動起來很是性感,蕭沐言開始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他不想說話,更不想掃她的興,任由蘇千瑾盡情的去脫他衣服
蕭沐言本以為她會做到最後,可突然被她停下來的動作感到疑惑,被小姑娘勾起的欲望又被他隱忍下去,有些不爽
但他有感覺到,身上這個少女狀態不好
“不想的話我們就睡覺,別這個樣子,我心疼”
他還從未見過她這個模樣,小姑娘明明在忍著脾氣繼續跟他做這種事,他不是看不出來,也沒有畜生到那個地步
蘇千瑾情緒不好,他也開心不起來,一雙濃眉又淋漓盡致的表現了他的情緒變化
她在他麵前一直隨心所欲,也沒見過蘇千瑾在外麵被人欺負了回來找他哭訴的樣子
這種感覺,有點像自己千方百計藏起來的寶貝,最後發現被人偷了?!
讓他感覺心裏壓了一股火流即將衝出體內
“被人欺負了?”他親了親她額頭,給予安慰,看她不說話,他就默認了這件事“誰?”
她本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又幾次說不出口,最後想了想,說:“沒有,沒有被人欺負”
“那是因為白天的事不開心?”他接著問
白天的事,他應該是指那位老人家寫的他們的悲慘故事
這個時候,她更要堅定的說沒有
否則,這個男人肯定會回去找人家算賬
“沒有,我們都回來了,還有什麽不開心的,而且我現在也好好的”蘇千瑾幫他捋了捋頭發“你就不要多想了,我明天起來就沒事啦”
說好不會讓他難過的,可還是搞砸了,言哥,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像現在這樣,過得很好
一晚上,她反反複複胡亂想了很多,哪怕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逐漸減少,她也要開開心心的,也要讓蕭沐言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昨夜的夢在她心裏始終是個絆子,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讓它發生在蕭沐言身上
天亮,蕭沐言又沒了身影,他每日出去的早,走前還幫她吩咐好早餐,現在的他,越來越像一個稱職的男朋友了
蘇千瑾本來也不信邪,但她對此也一直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她想著要出去買一些驅鬼辟邪的物件和符咒,所以蕭沐言走後,她就來找了夏侯素,碰巧蕭陌羽和她一起
和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蕭陌羽倒是想讓她買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讓他也把玩一下盡個興,夏侯素倒是沒多大意見,她也不信這些鬼神,她倒是更傾向於卜卦
蘇千瑾也怕蕭沐言回來時嚇到他,問了蕭陌羽一句:“你師兄……他怕鬼嗎?”
蕭陌羽剛剛喝進去的水,一時沒忍住,被她這句話笑的噴出來
她這話問的,讓他不知道怎麽答
蕭沐言怕不怕鬼?
這確實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蘇千瑾不知道他在笑什麽,怕或者不怕就一個答案而已,有這麽好笑?
他拂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他連棺材都睡過,還怕鬼?”
“什麽?你說他睡過……”
“是啊,你沒聽錯,就是棺材!”
她冷笑兩聲,身邊一叟冷風吹過,讓她脊背發涼,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棺材都睡過,還怕個毛鬼啊
他就是一隻鬼!
那時他們二人奉凜冽之命去追殺一個魔教的叛徒,那人連夜逃跑,他們便連夜追趕,直到後半夜下起了雨,他們路過一個破廟,兩人便決定在此休息一晚
雨下的很大,衝壞了道路,難以行走,想到逃跑的叛徒一時半會也走不了
廟宇不大,裏麵有被人住過的痕跡
正對門口的神像也落了灰,多年未被打掃的模樣,而讓人覺得內心發涼的一幕便是還有一口棺材放在神像麵前,來的人多了,但無人敢去觸碰,裏麵也沒人,放在這就是震震那些膽小的人
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想的,也不清楚為何要將棺材放在這兒
蕭陌羽見了,心裏有點害怕這東西,他一開始便離它遠遠的
結果,蕭沐言不緊不慢的將棺材蓋子推開,又用草堆胡亂掃了一把,動身躺了進去
這讓蕭陌羽看到難以置信,忍不住在心裏為他說了一句
哥哥,那是……棺!材!
蕭陌羽:“我當時親眼瞧見他躺進去,還問了一句,好好的廟不睡,為什麽要睡在這棺材裏”
蘇千瑾:“嗯,然後呢?他怎麽說?”
蕭陌羽:“我師兄夠牛,直接一句話讓我無言以對”
蘇千瑾:“所以他說了什麽?”
蕭陌羽:“他說,‘我困了,就想睡覺’”
蘇千瑾:“……”
下午,蘇千瑾讓人快馬從樊城帶了許多那類的東西,用一個大的包袱緊裹著,她拎了拎,有些重,最後還是讓一個小將幫忙提過去的
她弄來了很多,希望盡數都用上,倒沒有弄得滿屋都是,卻處處盡了心
直到晚上蕭沐言回來
起初他還以為走錯了房間,房門口上方貼了一張看不懂的黃符,門上貼的兩個神仙他倒是有些眼熟,但他不信這個,也就沒過多了解
“這是……”蕭沐言看著她布置的這些零零碎碎的奇怪物件,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
本來他還在擔心蘇千瑾會不會受昨天的影響,會不會以為他沒有陪她而生氣不開心,所以他這次回來早,也想問問,讓她難過的事是什麽
但是看到她整的這一出,想來心中應該是沒什麽大礙了,怕提那件傷心事她又會不開心,所以他後麵也就沒再問
蘇千瑾隨手拿了一個惡煞的麵具,隻見那麵具黑臉紅耳,四顆獠牙,八顆平齒,皮膚一樣的皺紋,細看起來有些恐怖
它臉上還刻畫著紅色的條形紋路,包裹著那兩隻紅色血絲的眼睛,盯得久了,以為它在瞪你
蘇千瑾故意嚇他,來了個突然襲擊,沒想到他真的不怕
“在幹什麽?”
蕭沐言接過她手裏恐怖麵具
眼前這小姑娘生的動人,拿著這種東西屬實不配,有些煞風景
“言哥,我後來想了想,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我還是準備了一些,但願這些能派上用場”
蕭沐言視線掃過她身前一堆大大小小的東西,沒什麽感興趣的,這些東西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都很醜
那麵具被他拿在手裏反複看了看,也是十分嫌棄“那怎麽買……這麽醜的東西?”
醜的難看,凶的嚇人
這種東西,估計白給都不會有人要
“你沒聽說過嗎?醜的東西可以辟邪,專門嚇走那些路過的孤魂野鬼”
“行吧!”他點了點頭,沒太在意,隨她繼續鬧著,蕭沐言沒多問,對這些東西也不感興趣,他脫了鞋子準備上床“還不睡?”
“睡!”她開心的趴他身上
蕭沐言穩穩的接住她
蘇千瑾還在想剛剛蕭沐言的話,他明明說過不信這些,卻對她買來的這些東西沒有任何吐槽,正常人不是應該說兩句嘮叨話麽?
就比如說一句:“這些東西沒有用,都是假的,不要信它”
或者說:“這就是騙人的小把戲,趕緊撕下來吧”
蕭沐言就有些反常
從頭到尾他就說了一句有內容且高質量的話
——那怎麽買……這麽醜的東西?
他剛才別的都沒說,就單純嫌棄了一下他手裏那個醜麵具?!
果然,人和人的腦回路都是不一樣的
她偶爾也會覺得蕭沐言有些有趣,他們的想法不一樣,性格也不同,現在兩人的時代背景還不一樣,如果是按照現代的三觀來找對象,他們倆估計一輩子都合不來
所以有時蘇千瑾也會對蕭沐言產生興趣,似乎這男人總能做出讓她意外的舉動
白天,她想起蕭陌羽和她說那些事,也感到奇怪,到底什麽人才能如此淡定的說他困了,想睡覺。然後淡定的躺進棺材裏
她好奇,忍不住想問他
躁動的小手不安的去挑逗他,蕭沐言半睡半醒的狀態一把抓住在他身上爬行的手放在胸前“不睡?想做什麽?”
“哥哥,問你個問題唄”蘇千瑾趴在他身上,下巴磕在蕭沐言的下頜線處,似是勾引,讓對方難以拒絕
“嗯,你說”
“聽說,你以前睡過棺材?”
“聽說?聽蕭陌羽說?”
“哎,這不重要,所以你睡棺材這事是實錘了?”
“嗯”他轉了個身,側過身看她,男人眼睛半睜著,睫毛壓的有些低,同羽毛般濃密而又輕柔,蘇千瑾好奇的盯著他,沒等她問,他又接著說:“那破廟在雨天來往的人很多,太吵,不想被打擾”
“然後,就睡棺材裏了?!”
“嗯”
蘇千瑾徹底被他征服,他的回答總是能顛覆她的認知
她覺得沒勁,從他身上起來
蕭沐言有些難受,看她轉過身去,他忍不住問:“這就完了?不做點什麽?”
“我困了,要睡覺!”
他笑笑,伸手扯了被子幫她蓋上,身子也順勢向她的方向靠了靠,不安分的手穿過小姑娘的細腰將她一把挽過來抱進懷裏
蘇千瑾覺得癢,回頭看他,似乎在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亂來啊
他沒想做什麽,就想這樣安靜的抱著她
關於剛才蘇千瑾問的問題,他不想告訴她外麵險惡經曆,小姑娘天真單純,就該好好的被保護,被他小心的護起來
蘇千瑾在他懷裏掙紮了會兒,被這厚實的雙手抱的安心,讓她不想再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