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顧衡:我上學,需要更多的錢
——泰安醫院——
“媽!”顧衡三兩步衝到梁淳蘭的病床前,他也不管梁淳蘭有沒有在休息,直接上手將梁淳蘭晃醒。
“我聽說我爸被顧愉弄警局去了,之後爸還會被判刑坐牢,這是不是真的?!”
梁淳蘭看清楚來人,又聽清自家小兒子話語裏的驚懼,霎時間,眼淚像是脫閘的洪水,止不住的流。
“對不起……是媽和爸對不起你……”
顧衡焦慮的要命:“媽你別哭啊,現在哭還有什麽用?到底是不是,你有沒有準話啊!”
梁淳蘭麵色更淒苦了,她搖搖頭:“媽不知道。”
“你姐說她另外拜托了人,等你爸的判決下來,會找人好好關照他……”
“關照?”顧衡下意識覺得這不是什麽好意思。
要是顧愉真的還對顧鄴,存有一絲至親之情,就不會幹出把自己親爹往監獄裏送的這種事了。
“你姐他恨你爸啊!我從來都不知道,她居然會這麽記仇,就因為你爸那點暴脾氣,她居然……”
梁淳蘭哭得快說不出話,她緊緊握住顧衡的手:“媽不明白,當父親的出手教訓一下孩子,能有什麽深仇大錯的。”
“我小時候,我母親小時候,還有村裏其他人家,誰不是這樣過的,怎麽就她……會這麽恨我們呢?”
“停停停!”顧衡被梁淳蘭的哭聲吵得腦殼疼,他煩躁道:“媽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你就沒找顧愉過來,讓她和你解釋清楚嗎?”
“從小到大,她最聽你的話了,你要是像在我麵前,這樣對著她哭,我就不信她真能不管你,也不聽你的請求!”
“她真的沒聽。”梁淳蘭說到這裏,更傷心了。
“她怨我,我知道她怨上我了。”
“我……”
“平白無故的,她有什麽可怨你的?”顧衡拖了把椅子,大刀闊斧的坐下來:“你還沒怪罪她放你在國內病著,自己出國旅遊呢。”
“她在國外和野男人玩回來,到現在你看她電話,什麽時候打得通過?”
“反正我打過去的,她沒一回接的……”
“小衡!”梁淳蘭聽到這裏,神色陡然緊張起來:“你給顧愉打電話?”
“你最近還在給顧愉打電話?你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你……”
顧衡:“媽你在緊張什麽啊?我能怎麽她?一直以來,打她罵她的都是爸吧!”
“我頂多說她幾句,能有什麽關係?有種她也拿這事,去告我啊!”
“看看口角衝突能判我幾年!”
顧衡一口一個判刑,告人的,聽得梁淳蘭眼前發黑。
她想起顧愉離開之前的警告,隻覺得顧衡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不久後發生的現實。
梁淳蘭嚇得渾身發顫,幾乎麵無人色了。
她用力握住顧衡的手臂,咬牙道:“你別說這樣的話。”
“你姐現在,她已經瘋了。”
“我說的話,她根本聽不進去,她甚至還拿你威脅我了。”
“你知道的,你姐現在認識許多我們不知道的大人物,無論是之前的原先生,還是在你姐出國後,過來找我們麻煩的那位陳總……”
“還是顧愉說的,那個她拜托給你爸特殊照顧的人……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
“小衡,是媽沒用,但為了媽,也為了自己,不要招惹你姐了。”
“我們就兩個人,好好的過,好不好?”
“媽……”顧衡聽得直皺眉:“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麽?”
“顧愉到底為什麽突然要把我爸送監獄?”
“你們背著我又另外做了……”
顧衡頓住話頭,他忽地想到什麽,麵色驟然凝重:“是不是那位陳總?”
“是不是他拿錢砸爸,讓他做了蠢事,被我姐逮住了?”
梁淳蘭搖搖頭:“我不知道。”
顧衡簡直要崩潰:“那你知道什麽啊?”
他從前怎麽沒覺得梁淳蘭居然這麽不靠譜!
顧愉這眼看著都要六親不認殺紅眼了,他就算要被顧愉清算,也總要死個明白吧!
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他就是突然被人蒙麻袋,暴揍拋屍,都還不知道是誰幹的呢!
*
梁淳蘭:“我不清楚,你爸有什麽事也不會和我說的。”
“他就是……就是去了你姐的學校。”
“哦,去我姐學……”
學校二字還沒說完,顧衡的臉色徹底糟糕下來,他提高聲音:“學校?!”
“爸他是瘋了嗎?”
“媽你也是!你為什麽不攔他一下啊!你們平時怎麽說她打她都無所謂,甚至鬧到她打工的地方,讓她丟工作都沒關係……”
“但你怎麽能讓爸去她上學的地方鬧騰?”
“你不知道顧愉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學業嗎?”
顧衡簡直要瘋了,他隻要一想他爸平常對顧愉那個態度,再想想學校那種公共場合……
顧愉有可能是被顧鄴當著,老師,同學,以及許許多多的陌生校友的麵,被顧鄴出口辱罵,甚至直接動手,他就覺得眼前無光。
“靠。”顧衡的頭都暈起來了,沒忍住爆了粗口。
“那你呢?你就沒安慰下她?最重要的是,你沒問清楚我爸,他到底是不是受那個陳總指使的嗎?”
“如果是的話,你告訴顧愉啊!”
好歹也將顧愉的仇恨值轉移一下啊,不然顧衡真擔心,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了!
但迎著顧衡希冀的目光,梁淳蘭隻是哭著搖頭。
“媽不知道……你爸他出去後,就沒回來了。”
“我……”
顧衡要對[我不知道]這四個字,PTSD了。
他深吸一口氣:“算了。”
“媽。”顧衡身體前傾,伸手握住梁淳蘭的雙肩:“您不能在這裏住了。”
“我們去別的醫院,雲水市第一醫院就很好,花費比這裏小,還是公立的,顧愉一時半會很難插上手……”
“我去找這裏的負責人員,退還剩下沒花完的費用,您親自開口,顧愉不在乎爸,也不在乎我。”
“但您對她那麽好,她就算再氣,也不會真的不管你的……”
“您明白嗎?”
梁淳蘭眼神躲避:“可是……”
“媽。”顧衡雙眸晦沉:“我上學,需要更多的錢。”
“爸已經指望不上了,我不能沒有畢業證,您不會讓我徹底沒出路的吧?”
“我……”梁淳蘭想起顧愉冷寂的眼神,想起她顫抖的身體,她一句句的追問……
但這些都暗淡下去。
“好。”梁淳蘭聽見自己應準的聲音:“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