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來自原繪韻的虐心值，從顧愉入場後，就一直在漲。
顧愉也不在意，在她被原青硯送到休息區，留她一個人後，投向她這邊的視線便少了許多。
隻是那種，針對於她的輕蔑眼神和熱切討論，也變得直白了許多。
顧愉很清楚，這大概是因為，原青硯並沒有真的帶她，到這場壽宴的主人——陳聲赫的麵前。
所以，對於知道她底細的人而言，顧愉依舊隻是一個上不得台麵，不配和他們出現在同一場合的卑賤替身而已。
但沒關係，顧愉其實也不在乎。
畢竟，這些人如果能夠提供給她虐心值，那她這邊提示音早就有反應了。
沒有錢可以兌換，還要應付這群天龍人的話……隻是想想，顧愉都覺得麻煩極了。
也正因此，在原青硯離開不久後，顧愉就起身，獨自走到偏角落處的，一整麵的壁畫式全景水族箱前。
*
顧愉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水族箱。
她湊前一些，看著隔著一道冰冷玻璃牆，內裏或金紅，或銀白，或淡青，或藍紫，尾翼如扇似絹，輕緩撥開水紋的遊魚。
顧愉認識這種魚，是孔雀魚。
它的雄魚以色彩絢麗，形態多樣的尾鰭著稱，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
顧愉抬手，指尖輕輕點觸在其上。
出乎她意料的，有一條通體透明，明澈到連魚骨都清晰可見的小魚，穿過水草，隔著玻璃，觸碰了她的指尖。
“是玻璃貓魚。”
有些耳熟的男聲在身後響起，顧愉沒有回身，來人卻靠近過來。
“這種魚膽子很小，不喜歡遊動，通常會躲藏在水草裏，很少能見到它主動出來。”
幾乎是在這人話音落下，這條通身剔透的小魚，尾巴一擺，就重新隱沒在飄飄搖搖的水草中。
顧愉還睜大了眼睛去找了找，確實沒能再發現這條小魚的蹤跡。
她有些遺憾地收回手。
已經走到她旁側的男人，似乎是被顧愉睜圓了眼瞳去找魚的模樣逗笑，言語間也帶了點笑意。
“所以這種魚，也被稱為幽靈魚。”
顧愉忽然就覺得有些不爽。
如果不是這個人的忽然到來，擾了她和小魚的清淨，那這條漂亮又新奇的玻璃貓魚，說不定她還能多觀賞一會兒。
這人是怎麽好意思，還反過來笑話她的？
*
顧愉側眸向來人看去，水族箱內水波流轉，光影變幻，投折在顧愉的眼眸深處，烏瞳裏也像浸了一抹海藍。
駱明鶴一怔，心跳忽地就失了序。
明明在走過來之前，他是有做好準備的。
他也清楚眼前的人，不會是沈落媛，而隻是一個原青硯費心找來的替身，是顧愉，不是沈落媛。
但心中反反複複重申的不知多少次，卻都不抵這一眼的衝擊。
他好像，又要在顧愉麵前失態了。
【叮，虐心值＋40】
【叮，虐心值＋20】
顧愉眉頭微皺，這個後來的20點……
“顧小姐，真幸運，我們又遇見了。”清雅磁性的男聲從另一側傳來。
顧愉沒有再看駱明鶴這個曾當眾抱住她，還認錯人的“陌生人”，而是回身看向沈照遊。
“你是……沈先生？”
沈照遊薄唇微挑，那雙桃花眼專注看人時，內裏就像盛了一汪瀲灩的清波。
他輕笑了下：“真高興你還記得我。”
“上次交換名字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沈照遊表情真摯：“這次我可以有幸得知嗎？”
“隻是交換名字而已，您不用這樣……”
顧愉有些窘迫，麵上也泛起淺淡的紅。
“不是隻是。”沈照遊含笑打斷顧愉的話：“交換姓名是產生交集的開始，是很重要的事。”
“……好吧。”顧愉微微斂眸：“顧……”
“沈照遊。”駱明鶴聲音冰冷的打斷：“你又在演什麽令人作嘔的東西？”
他站在顧愉背後，像守衛者，也像禁錮者。
駱明鶴那張俊朗陽光，讓人聯想到盛夏驕陽的燦烈麵容，此刻籠滿陰霾。
“看著這張臉，你真不知道她是誰嗎？”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顧愉垂在身側的手驀地收緊，雪白麵頰上的那抹薄紅，轉瞬就退了個幹淨。
她看向沈照遊，眼瞳沉靜：“所以，你也是因為我像……”
顧愉沒再說下去。
因為沈照遊表現出來的，比她還要坦然自在。
沈照遊看也不看駱明鶴，目光隻投注在顧愉身上：“需要幫助嗎？”
“雖然這一次，我並不是這場宴會的主家。”
他向著顧愉伸出手，神情柔和：“但是帶你逃離你不喜歡的，完全陌生的人，這種事情，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是完全出乎顧愉意料的回答。
顧愉一怔，一個做他人替身且自知的人，又是在這種除了雇主，旁人都不熟悉且都排斥她的場合，忽地收到這樣確切的善意……
是未覺醒劇情記憶的，那個顧愉的話，一定會飛蛾撲火一樣地接受吧。
【叮，虐心值＋5】
【叮，虐心值＋43】
“你要跟他走？”駱明鶴的眼瞳暗下來。
“算了。”他這樣說。
在顧愉的腳步，真的像受到蠱惑一樣，向沈照遊的所在踏前了一步。
駱明鶴驀地抬臂，以虛環住顧愉腰身的姿態，將顧愉圈困在了他的手臂和胸膛之間。
駱明鶴靠得太近，近到顧愉幾乎能聽見，對方環住她時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他微微低首，呼吸就傾吐在顧愉頸間：“抱歉，我不能讓你過去。”
對麵，沈照遊麵上溫和優雅的笑容已經斂去。
他看向駱明鶴，眼神冷下來時，有種近乎豔麗的肅殺感。
“如果我眼神沒問題的話，你和顧小姐的關係，還沒有親近到，可以做這種身體接觸的程度吧。”
“那也和你無關。”駱明鶴聲音冷沉：“既然要裝不認識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事，那就再裝好一點，像一點。”
“不要再來摻和一個[無關人]不該知道的事。”
駱明鶴這話，幾乎是在明牌告訴顧愉——
沈照遊其實也認識沈落媛，更清楚她的身份，接近她對她友好也都是因為她這張臉。
和原青硯，現在困住她的駱明鶴，以及更多的，以顧愉從前的身份，根本沒可能接觸到的上流人士，其實也沒什麽不同。
顧愉的眼眸徹底黯淡下去。
那抹讓駱明鶴心跳加速的深藍，徹底沉沒在她眸底。
感覺到懷中身體的僵硬，駱明鶴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不妥。
他眉峰皺起：“你……”
幾秒的靜默後，顧愉重新抬眸。
她的目光在觸及到對麵的沈照遊時，有片刻的怔愣。
隨後，顧愉露出一個讓沈照遊，都在這瞬間錯認的笑容：“小遊？”
“好久不見呀！”
沈照遊一怔。
【叮，虐心值＋37】
顧愉又垂頭看了眼，橫在自己腰腹間的手臂。
她用力推開，側身向後，步伐輕快地退開兩步。
在駱明鶴怔愣又恍惚的視線中，顧愉不滿的鼓臉，她看看沈照遊，又看看駱明鶴，口吻無奈。
“你們……又在鬧什麽啊？”
“我真懷疑，小遊還有明鶴，你們上輩子是什麽天敵了，每次碰見都不愉快……”
[又吵架……你們上輩子不會是什麽天敵吧？老鼠和貓？虎鯨和海豹？]
【叮，虐心值＋70】
【叮，虐心值＋65】
【叮，虐心值＋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