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久不見，小愉
腦中的虐心值提醒，斷斷續續一直在響。
顧愉沒再去看沈照遊，她麵向駱明鶴：“今晚還算愉快，謝謝你送我回來。”
是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語氣。
駱明鶴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顧愉已經回身走遠了。
爭鋒的主人公已經離場，原地隻剩下兩個相看相厭的“情敵”。
駱明鶴收回目光，餘光掃見沈照遊的目光依舊投注在顧愉離開時的方向，一直沒有移動。
他忽然感知到了一種荒謬。
無論是沈照遊還是他，現在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
顧愉不是沈落媛，她也永遠成為不了沈落媛。
一直在顧愉身上尋求沈落媛的殘影，因為和沈落媛的曾經，就對顧愉另眼相看——
如果小媛知道，她一定會很難過。
【叮，虐心值＋241】
唇齒間仿佛還殘餘著交纏時的清甜，呼吸間也縈繞著鈴蘭的芬芳，像是隔了遙遠的時光，過去與現在，於這一刻交匯。
駱明鶴垂低眼眸，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楚，此刻蘊生在心口的空洞，究竟是因誰而起。
【叮，虐心值＋345】
*
深秋，雨水紛紛。
顧愉來到桐山別墅的時候，道路兩旁，高樹上紅葉飄搖，墜在地上，浸在水裏，像紅色小船。
搖搖晃晃，沒有方向。
顧愉沒有帶傘，剛踏出車門，整個人就浸在了雨幕中。
比預想中要冷。
顧愉後退一步，剛生出縮回車裏的心思，眼前人影一晃，一柄黑傘就被來人撐過她的頭頂。
顧愉抬眸，傘麵緩緩升高，露出撐傘人一雙弧度漂亮的桃花眸。
沈照遊目光定定的看著她，眼瞳裏沒有笑意時，無端就透出股矜冷的壓迫感來。
“顧小姐。”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顧愉沒有說話，腳下向前踏出一步，傘下的空間因她驟然靠近的動作，而顯得逼兀。
抬高的傘麵，既遮擋了雨幕，也將傘內外分隔成為兩個世界。
沈照遊眼瞳微動。
下一瞬，他看到顧愉微微仰頭看他，語氣輕快：“照遊，幸好你來接我。”
“不然要被淋成小狗了。”
雨聲在這一瞬間，好像驀然變大。
但胸腔內裏，似乎有什麽存在，比漫天落下的大雨還要喧囂，吵得沈照遊意識混沌，分不清眼前一切是真是假。
但顧愉已經抬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好冷。”
“我們不回家嗎？”
沈照遊：“……”
幾乎是有些艱澀的，他看著顧愉，目光竟然不舍得移轉。
家？
這種詞匯，會出現在他和另外一個人之間嗎？
即使是小媛，就算是小媛……
【叮，虐心值＋234】
沈照遊：“好，我們回去。”
他完全不想反駁。
和[沈落媛]一起，同撐一柄傘，並肩走回別墅時，沈照遊甚至有片刻的恍惚。
一直以來，原青硯在顧愉扮演的[沈落媛]身上，所體會到的就是這樣的感情嗎？
他好像，一直以來都搞錯了什麽。
如果早點按照那種可笑的契約來和顧愉捆綁，或許……
沈照遊垂眸，下意識地逃避了有可能的結果。
沒關係的，沈照遊想。
除了在麵對小媛時，他一向都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
合約的期限在簽署前就已經寫定，六個月，足足半年，朝夕相處的話，他一定很快就會對顧愉厭倦。
說不定連三個月都不到，沈照遊就會討厭這種幼稚透頂的扮演遊戲。
所以，沒關係的。
沈照遊想。
——兩個月後，華都晚宴——
有關係的。
沈照遊想。
當看到顧愉與原青硯並肩站在露台上，晚風拂過她裙擺，水藍色的輕紗羽毛般撩過原青硯的掌心，又被對方輕輕握住。
沈照遊竟然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表情。
耳邊合作夥伴的恭維聲，似乎已經遠去，像隔了層混沌的毛玻璃，其他的聲息都變得模糊不清。
唯有胸口驟然升騰而起的怒意，在這一秒，勢不可擋，熊熊燃燒。
【叮，虐心值＋478】
“沈總。沈總？你的酒……”
沈照遊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虎口處的涼意，暗紅色的酒液傾倒出來，在他淺灰色的西裝外套上，留下了清晰的汙痕。
“抱歉。”沈照遊看向身邊被他情緒影響到，變得有些戰戰兢兢的合作商：“劉總是吧，之後我的秘書會和貴公司聯係的。”
“我現在要先去處理一下，髒東西。”
奇怪的斷句。
但劉總也沒有想太多，陪著笑連連點頭：“謝謝沈總，沈總請。”
沈照遊將半空的酒杯隨意放在侍者的托盤裏，沒有一絲遮掩，他穿過人潮，直接走向露台。
*
【叮，虐心值＋231】
【叮，虐心值＋435】
【叮，虐心值＋785】
……
從陪同沈照遊踏入宴會場的那一刻起，腦內響起的虐心值提醒，就幾乎沒有停過。
雖然這場宴會集合了四位男主，但顧愉即使不去係統後台查看詳情，也很清楚這些虐心值，大部分都來自於哪一位。
[原青硯。]
顧愉沒想到真正意義上的重逢會來得這樣快。
但當看到這個人時，心口空****的平靜感，又好像是在告訴顧愉。
她對這個人所有的期待，都已經在對方生日過後的不辭而別，過後被消耗的一幹二淨了。
“顧愉。”
顧愉手臂環搭在露台上的木質欄杆上，也許是月光正好，晚風在此刻竟也顯得柔和。
顧愉有些舒適的微微眯起眼睛，即便聽見來人熟悉的聲音，她也沒有回頭。
原青硯站定在她身側，偏頭看向顧愉。
三月不見，她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
當顧愉靜靜倚靠在橫欄，就像一株靜夜裏無聲綻放的幽蘭。
心跳聲在靜默中加重。
當顧愉腰間的裝飾性飄帶，掃過原青硯的手臂，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將那輕飄飄的藍色紗帶握在了掌心。
迎著顧愉疑惑看來的眼神，原青硯喉間晦澀。
片刻後，他道：“好久不見，小愉。”
【叮，虐心值＋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