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戀如雨止】

【IF分結局——原青硯】

①【前世篇——原世界線】

知曉顧愉的死訊，是在一個平凡的午後。

一個晴朗的，天空漂浮著棉花糖一樣柔軟潔白的雲朵，從原青硯所在的67層向外看去，落地窗外，世界靜謐而美麗。

是入夏之後，難得清爽的日子。

所以，在這樣好的天氣，聽到一個不算好事的消息，無論是誰，都會有片刻的怔然吧。

【顧愉】

原青硯忽然有些記不得，他有多久沒再聽到這個名字。

大概從他主動終結了他和顧愉之間，那段根本就不該存在的契約情人關係時，原青硯就已經開始下意識避開同顧愉有關的消息。

但逃避也並不代表在意。

他隻是，將顧愉作為了他罪責的一部分。

對沈落媛的不忠之罪。

原青硯清楚這不是顧愉的錯。

所以無法抹除又不該存在的事物，遠離，就是最好的答案。

尤其是，看到顧愉在這個，被他帶入又同她格格不入的世界裏，然後不可避免的，先後和沈照遊，陳遝，駱明鶴產生了新的聯係。

然後越陷越深。

原青硯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來對待顧愉。

他當然清楚她會有怎樣的結局。

但原青硯沒想過沈落媛還活著。

更沒想到沈落媛還會再次出現在他們的人生裏。

於是，那個原青硯以為，雖然會在心理上吃很多苦，但至少生理上，以及之後的日子，在其他人的興趣消散後，會慢慢變好的顧愉——

成了橫亙在他們與沈落媛之間，一根直入心房，無法逃避的尖刺。

她會得到最糟的結局。

沈照遊和陳遝他們，不會像他一樣，至少還對她存有一絲愧疚與憐憫。

但原青硯也沒能做到很多。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即便有他的提醒，和他暗地裏讓人轉過去的錢，顧愉也依舊不可能得到好結果。

因為無論是他們做下的錯事，還是小媛本質上，占有欲很強的性格。

讓顧愉消失，都是最優解。

最重要的是，其實原青硯也沒有很用心的去幫顧愉。

他或許，也沒有真的期待她能好好活下來。

他也好，其他那三個男人也好，沈落媛，以及顧愉的生母，生父，弟弟……

好像沒有一個和顧愉相關的人，是期待顧愉繼續活下來的。

那麽現在，顧愉真的死掉了。

可是為什麽？

聽到熟悉的音樂會忽然止步。

有時在看到千日粉時，想起的會是另一張麵孔。

聞到熟悉的鈴蘭香時，有那麽一瞬間，頭腦有昏沉的痛感。

他將一棟別墅永遠封存。

他看到大雨時就會覺得胸口沉悶。

看到庭院裏，花架前的藤椅時會不自覺地移開視線。

他不想聽到顧和愉這兩個字中的任何一個字。

他忽然痛恨自己的好記性。

所以會想起她羞怯的臉，想起她在最初時，即使清楚他找她隻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卻還是帶著感激的雙眼。

明亮的，純澈的，盈滿信賴的，漂亮的就像是日光下，泛著淩光的湖麵一樣的眼眸。

她總是在看著他，認真的，期待的，失落的，晦暗的，酸澀的，喜歡的……

一切清晰到像是樹木的紋理。

一切坦誠到不可思議。

所以不清晰的一直是他，無法對自我坦誠也一直是他。

他不想相信時光真的可以磨平一切，不想相信他真的會對一個，第一次和他跳舞時，笨拙到連轉圈都險些栽倒在地的人……

不敢相信他真的會為這樣的人心生動搖。

不敢相信在過往的那一年裏，真的不止是顧愉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更不想承認，也不願承認，回國後發現她和其他男人走近……

他是真的有憤怒過。

*

一切就此落幕。

原青硯忽地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

那時也是這樣的夏天，他和顧愉一起，去一家地方偏僻的山莊度假。

下著雨的山路很滑，顧愉撿了兩根樹枝，先遞給他一根，被他擺手拒絕後，她就自己拿著，用樹枝撐在兩邊走路，像隻搖晃的企鵝。

但即便用了工具，她也依舊很笨，短短一小截路，腳下打滑險些摔下去四回。

原青硯看得無奈，最後隻能將手遞給她。

他牽著她的手，帶她一步步向半山腰走去，餘光看見顧愉在偷笑。

原青硯覺得自己不會好奇，但忍了一會，見她還是一副暗自開心的模樣，像個傻瓜。

最後到底是問了。

[你在開心什麽？]

[……]

[沒有盡頭就好了]

顧愉很小聲，他幾乎沒有聽清。

[你說什麽？]

顧愉笑著抬眸看他。

[沒什麽，雨就要停了]

*

是了。

她的世界再也不會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