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IF分結局——沈照遊.3】

⑥

她如願了。

我感到一種不祥。

如果隻是想報複曾經把她視作替身的我們，如果隻是為了防止在離開駱明鶴之後，被我或者駱明鶴找麻煩……

無論如何，顧愉也不應該選擇陳遝，作為她接下來的靠山。

畢竟，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

原青硯和駱明鶴，也很在乎她。

在乎到了不會因為顧愉的離開，就貿然打破她現有的生活。

所以顧愉為什麽要接近陳遝？

我並不認為，隻是為了報複我們，需要她付出這樣重的代價。

但顧愉逐漸不願意見我。

偶爾幾次碰巧看見，也隻是匆匆而過。

她像雪地裏被驚飛的小雀，總在我趕來之前，就倏而不見。

我痛恨她的閃躲。

但我甚至沒辦法，站在她麵前，再同她多說一句話。

先前有來有往的交流，她笑著喊我蛙蛙，故意設條件逗弄我的事，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除了那些留存的相片，和我保存下來的消息記錄。

以及我的記憶。

沒有人記得了。

*

尤其是，她去了陳遝在國外的莊園。

一住就是小半年。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我在國內，能聽到的消息，也隻是陳遝曾為她在拍賣會上，豪擲數十億拍下一座傳世三百年的玫瑰莊園，當場記在了她的名下。

他們說陳遝待她極好，對顧愉極盡寵愛。

甚至有人看到過，在英國倫敦下過雨，灰蒙蒙的街道上，陳遝為顧愉撐傘，他們並肩而行。

路過一道小水溝，陳遝蹲身下來，垂眸為顧愉係緊走鬆的鞋帶。

入冬了，我突然感覺好冷。

於是在一個素白的雪夜，我在庭院裏堆了一個小雪人，將顧愉送給我的圍巾，輕輕圍上它頸間。

我為小雪人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從那天和我吵架後，就再也沒有回複過我的顧愉。

十分鍾後，是一如既往的未讀。

我笑了下，將下屬送來的，他們調查到的陳遝和顧愉相處時的照片，一張張的翻看。

看到係滿紅綢的祈願樹下，陳遝抬高顧愉的側臉，俯身親吻在她唇間的一張照片時，我忽然就不想再看了。

我回了別墅。

庭院中，殘雪裏，依舊圍著駝色圍巾的小雪人麵前，隻剩下散落滿地的照片。

*

⑦

但我沒有想到，她會消失在我的世界裏。

顧愉和陳遝之間的契約結束後，顧愉像是徹底厭倦了我們的存在，就這樣，如同日光升起後，就隨之彌散的朝露般，就這樣不見了。

我找不到她的蹤跡。

逼問陳遝，得到的也隻是對方瘋狗一樣的咬殺。

對方好像比我還無法接受。

陳遝露出了哪怕是知曉沈落媛離世時，還要陰沉的表情。

該怎麽形容呢？

像是好不容易追尋到的珍貴之物，無可挽回的在眼前碎裂，完全是喪家之犬一樣的沒用表情。

我恨他的沒用。

但更恨自己。

如果我沒有抱有理智就好了。

如果在意識到不對，就采取強製措施就好了。

如果……我能不對她心軟就好了。

我開始體會到瓶中魔鬼的心情。

我喜歡你，我戀慕你，我想要你，我渴望你，我愛你，我……恨你。

我恨你。

*

⑧

她離開的第五年。

法國，聖米歇爾山潮汐島。

歐洲大陸最大的潮汐落差在此地出現。

漲潮時，孤島浮海，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島嶼。

在潮水的喧囂聲裏，我看到了一個逆行於觀潮人群中的纖細身影。

烏黑的卷曲的海藻般的長發，嫻靜冷淡的氣質，澄明如清泉的眼睛，隻是……

那是一張似曾相識，卻又完全陌生的麵孔。

我的心跳滯了一息。

腳步下意識地向前，想要跟隨過去。

但紛湧而來的人群將我擁簇。

我聽見他們驚歎的聲音。

潮水褪卻，赤黃的灘塗顯露。

數不清的微小生物，以及閃著光的貝殼，像細碎又寶貴的記憶，被拋留在海岸上。

我轉頭過去，已經看不到那抹讓我心神動搖的身影。

我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句話。

[一生中，終會有那麽一次雪，會飄落在我們的夢中]

我的雪早已落下。

我的雪已經消失。

*

我好想你。

*

【全書完，感謝大家】